绾娇: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绾娇》 50-60(第9/28页)

   程明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定在其中四字。

    酣睡不醒,酣睡不醒

    她必是一脸娇憨地倚在引枕,繁复裙摆拢着那截窈窕的身子,眼皮慵懒要合不合,眼珠儿迟钝无神,若是不小心挠她一挠,她定跟个懒猫似得弹跳而起,用那双毫无攻击力的眸子狠狠凶他几眼,待看清是他,又笑嘻嘻地蹦下来,

    “家主你来啦。”

    “我的课业没来得及做,家主能否迟一日检查?”

    “且饶我一回,若下回再犯,一并罚了如何?”

    怀孕了,便闻不得香,垫不得脚,不可久坐。

    有人提醒否?

    有人关怀否?

    字也不是非练不可,琴也没有那么重要。

    懒一些又何妨?

    她可以娇气。

    掌心一阵阵发烫,逼得那双素来冷隽的眉目,漫上猩红的血丝。

    昨夜一宿没怎么合眼,今日疾驰归京,此刻的程明昱是极为疲惫的,偏他神思无比清醒,一闭上眼,便有针刺扎在脑门。

    君山见他捂住额,抬手四处寻摸杯盏,赶忙将备好的一盏温水递过去,“家主,请饮水。”

    程明昱胡乱接过来一口饮尽,只觉滋味寡淡无比,喝了跟没喝似的,不足以掩盖那腔苦涩,不足以浇灭那簇心火。

    “换一盏茶来,记住,往后夜里,都给我斟茶。”

    第54章

    接连两日,夏芙夜里睡得不怎么好。

    到除夕前夜竟是下起了雨,声响越来越密,好似落在她眉心,压着她浓睫沉甸甸地往下坠,呼吸是紊乱的,光影也是模糊的,衣裳交叠,无处不是那人的影子,他抬袖默不作声替她将额心的汗液给拭去,他拖着她脊梁骨,将双臂拢在麾下,不叫她着一点风寒,分明在他身下,却觉咫尺天涯。最要命的是那根发带,流畅丝滑灵动无比,悄然间自她唇齿间游走,那股酥麻深入骨髓,直教人哆嗦犯晕。

    若是抱一抱她该多好。

    那样温柔而强大的气场,将她拢在怀里,是何滋味?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很快那个怀抱来了,慢慢将沉睡不安的她给翻转过来,细心地揉进怀里,温热的手臂紧紧将她钳在胸膛间,柔声低唤,“芙儿,你想我么,我可想死你了。”

    这分明不是他的嗓音。

    是程明佑!

    夏芙猛地睁开眼,不由得坐起身来,帘帐内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

    不是程明昱,也没有程明佑。

    一身冷汗浇下来,夏芙浑身湿漉漉的,艰难地喘着气,撑开帘帐,裹着外袍走了出来。

    雨声催眠,守夜的丫鬟正在屏风下的小榻睡得真香,夏芙不曾惊动她,悄声自隔壁的竖柜取来干净的衣裳换上。

    窗外,风雨如晦,寒鸦伴随交织的树影在窗棂外飞掠,夏芙来到琴台坐下,默然看着那扇窗,屋内并未点灯,她分明什么也瞧不见,只觉雨声越来越密,汇同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给困住。

    夏芙深深地捂住脸。

    这般过不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夫君分明是程明佑,该抱她的、该吻她的,都该是程明佑。

    她与那个男人同房,不过是为了替夫君延续一脉香火,不过是一场不得已的权宜。可为何事到如今,她魂牵的、梦绕的、心尖上反覆描摹的,竟是他?

    她怎么可以?

    她是为了孩子方才兼祧,若因此对着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是罪大恶极。

    是背叛,是过河拆桥,是羞耻!

    她不准许自己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她怎么能做对不起夫君的事?

    怎么可以

    夏芙趴在琴台之上痛哭不止。

    喉间溢出的呜咽被雨声撕碎、吞没、掩埋,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不见底的深渊,激不起半点回响。

    天地被雨幕充斥,冷冰冰地替她流完了所有的泪,然后连同那点余温一并冲走,仿佛这一夜的痛楚从未存在过。

    天明,朝阳光芒万丈。

    大晋朝永安二年的除夕如约而至。

    夏芙在一片炮竹声中惊醒。

    不多时,丫鬟们捧着铜盆、篦子、胭脂匣子鱼贯而入,个个换了簇新的桃红比甲,眉梢眼角都漾着压不住的笑,一进门便忙着搀她起身、挽发、熏衣,嘴里说着吉祥话。

    夏芙也为她们脸上的喜色所染,压下心头的彷徨与凄楚,露出了笑容。

    早膳吃了四喜饺子,依着规矩,将所有人唤进来,各人给了大大的封红。

    “这半年来,辛苦你们夙兴夜寐照料我,我受用得很,也很感激,这点银子你们拿了去吃酒。”

    “多谢奶奶赏,愿奶奶新年吉祥如意。”

    挨个上前拿了自己的赏钱,喜笑颜开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周嬷嬷,先将夏芙扶在炕床上落座,“太太吩咐了,您今个不必起早,先好好歇着,预备着夜里陪她守岁看花灯,今夜里奶奶怕是得宿在荣华堂了。”

    此事周氏事先吩咐过,夏芙心里有数,“我省得的,赶巧昨夜被雨声搅了眠,我补个觉,迟一些时辰您再唤我。”

    夏芙一上午便睡过去了,至午时初刻方被唤醒,这回丫鬟们的排场更足,十来人捧了五身衣裳供她挑选,年前新送的几匣子首饰均被打开,琳琅满目,叫人眼花缭乱。

    周嬷嬷亲自为夏芙梳妆,“今个儿是喜庆日子,给奶奶梳个百合朝天髻,如何?”

    夏芙抚了抚发梢,“便依嬷嬷的。”

    先将发髻固好,选了几只精致却不繁复的点翠簪子给插上,发髻两侧别上两缕流苏花钿,瞧起来清致不失贵气,却也不至于奢华富丽,夏芙很满意。

    “衣裳奶奶瞧着挑哪件?这些可均是京城程家巷针线房送来的绣品,比程家堡这里的绣工还要精细几分。”程家内务各档口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家主居在何处,各档口最顶尖的人手便配备到何处,程明昱此番回京,重归政事堂,往后回弘农的机会少之又少,程家庶务中心自然挪至京城。

    几人七嘴八舌簇拥着夏芙出主意,最后挑定一身。内里着桃红暗花缎面褙子,领口以金线盘绣缠枝忍冬纹,下着杏黄腰裙,外罩银鼠皮镶兔毛的斗篷,别看这件斗篷外皮寻常,里面却多缝了一层海马龙皮,海马龙皮实属宫廷御用之物,如程家这样的巨擘私下也有,只是极少拿在明面上来穿,程明昱又晓得夏芙惯来低调,故而吩咐缝在里头给她。

    年前新缝制的五件皮子均是如此,外面毫不起眼,内里却自有乾坤,江南送来的五件海龙皮,程明昱自个都没用,一股脑全给夏芙做了。

    夏芙还真没见过海龙皮,故而也没看出底细来,穿在身上只觉无比轻便保暖,“果然适合我这等有身子的人穿,不像旁的斗篷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穿上去,便不舍得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