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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绾娇》 40-50(第9/27页)
相公背过手,目视窗外,话锋略转,“郑家老夫就不登门了,你去带个信,让老郑家的亲自登门求亲。”
郑家可比不得程家,郑家儿子更比不得程明昱,桑相公不给这个脸面。
程明昱笑道,“理应如此。”
郑家在程亦彦的母亲郑氏过世后,一直苦无联姻门路,如今有了这一榄枝,自当顺杆往上爬。
程明昱此举也算是一箭双雕。
桑相公打算回京,迈开两步后,又回眸盯着程明昱,“真不续弦啦?”
程明昱眉目一动,沉默片刻,道,“是”
桑相公再度一笑,“也好。”
否则程明昱宁肯娶别人却不娶他孙女,他这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你程明昱若要娶亲,必是京城震动,四海沸然。男人因不能与你结成姻亲而惋惜,女人因不能嫁你而抱憾,你单着,更为稳妥。”
想当初郑家因在一众世家里抢得与程明昱联姻的机会,而遭受勋贵们一致口诛笔伐,听闻那位郑夫人许久都不敢出门。甚至因慑长公主威势,郑李二家连媒人都不敢请,唯恐连累对方,均是主动上门议亲的。程明昱“克妻”还真不无道理。
一见程郎误终身。
桑相公带着这抹遗憾,离开了程家堡。
*
一见程郎误终身?
怎么会有人给与家主下这样的论断呢?
遇见他,分明是一份幸运。
夏芙自觉是幸运的。
她踩着斜阳的金辉,不紧不慢往荣华堂去,这一路唇角的笑容压不下来。
她当然不会认为这一声“好看”出自男女之情,她清楚地知道家主只是盼着她能大方地做自己,正是这份鼓励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也让心底压抑多年的委屈慢慢地涌上来。自这张脸日渐长成出挑的容色,有多少人对她耳提面命,要她安分守己,又有多少人在暗处骂她狐狸精,说她勾人。吓得年少的她不敢出门游玩,不敢穿过于明艳的衣裳,不敢佩戴金贵的首饰。
哪怕在嫁给程明佑之后,面对程明泽时不时偷窥的眼神,她也不敢过分装扮自己,唯恐招惹闲言碎语。而今日在这人声鼎沸的亚岁宴,在这人来人往的巷道,程氏家族掌门人,那个矗立在权力之巅的男人,半路截住她,毫不吝啬地对她发出赞美,告诉她,她这一身好看。告诉她,她就该这般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美。
真好啊。
他曾许诺,要让程氏家族的女人大方行走于人前。
他告诉她,他会善后。
这种被人无声守护的感觉,真好。
夏芙带着这一份愉悦跨进荣华堂。
进去东次间,周氏便不悦地问,“你婆母寻你作甚?”
有什么事非要将人从她眼皮子底下截走?
夏芙唇角的笑容仍未落下,不慌不忙给自己找补,“大伯母勿恼,是婆子们听错了,她们唤的是八房的二奶奶,不是我。”
周氏脸色这才转好,笑着朝她招手,
“唤你们仨来,是叫你们提前去库房挑选皮子。”
程明薇眼神蹭的一下便亮了,“咱们提前选呀?”
周氏颔首,“没错,今年皮子比往年少了两成,好货更是不多,明日分红,后日分皮子,赶在这之前,你们先紧着喜欢的挑了。”
这对程明薇来说已是轻车熟路。她款款起身,招呼夏芙和夏晗道,“咱们走吧?”
夏晗拘谨地立着没动,看了一眼自己姐姐。
她总觉得这位掌家太太待自己姐姐过于亲厚了些,这分明是嫡亲媳妇与嫡亲女儿的待遇。
夏芙也觉得不妥,“大伯母,我前个儿跟晗儿置办了冬衣,就不去挑皮子了。”
周氏当然晓得两个小姑娘心里顾虑什么,只抬手将夏芙拉入怀里,告诉夏晗道,“你不知道呢,你姐姐在我这跟我么女儿似的,她还就投了我的缘,左右她也没娘,我便是她的娘了,自然得疼她。你们尽管去挑,不必顾虑。”
夏晗和夏芙还待拒绝,那厢程明薇没给二人机会,左右各捞起一个,悠悠往库房去了。
迈出荣华堂,行至后方的抱厦时,隐约闻得里头传出琴声。虽不甚合章法,却节奏明快,别有一番趣味。她不禁问道:“这是何人在弹琴?”
程明薇往抱厦瞟了一眼,笑道,“还能是谁,定是程亦彦那个小子,一丁点大,碗筷还扶不稳呢,竟是学会抹琴了。”
竟是亦彦小公子吗?
夏芙一时怔怔的,只觉脑海滚过千头万绪。
亦彦跟着他,定是出类拔萃,那么她的孩子呢,难道跟着她马马虎虎过一辈子?
不成,她不能让孩子比旁人差,她不能丢他的脸。
那张簌玉收起来,她得去买一张新琴来。
她要家主教她弹琴。
这个念头一起,夏芙便有些坐不住了。
行至湖边的半月亭,夏芙拉住夏晗,与明薇告罪,
“大伯母过于抬爱,我们姐妹实在受之有愧,更不能不知分寸,还请明薇姐姐原谅则个,在大伯母跟前替我们圆个谎,就说我们拿了,至于这库房我们便不去了。”
程明薇深看了一眼夏芙,没有立即回应。
她当然看出母亲待夏芙与旁个不同,自然是绞尽脑汁逼母亲说个缘故,母亲最终熬不过,告诉了她真相,“实话告诉你,我相中了芙儿,她丧了夫,你兄长没了妻,偏二人均决心守制,品性可不配到了一处?我私下想着,等过几年将她说给你兄长,别叫你兄长孤苦一生。”
程明薇由此心底有了数。
她不着痕迹打量夏芙一番,见她眉目炽艳,灼灼其华,单论这份容色,还真配得上兄长。
既是往后要给兄长做嫂子的人,自然不能怠慢。
“你们既不肯去,我也没法子强求,不过好歹在此处等我一等,也省得我母亲待会怪罪于我。”
于是二人便在半月亭坐着,候着程明薇归来。
少顷程明薇去了一趟库房,毫手一挥,将最出挑的一批给包了大半出门,身旁几个大丫鬟抱都抱不过来,“姑奶奶,去年做的几身,还有没穿的,今年又做这么多,咱穿的过来吗?”
程明薇优哉游哉地哼着曲,没理会她们,行至半月亭,又将夏芙二人一道捎去针线房,指着姐妹俩吩咐针线房的管事,
“我母亲的吩咐,给她们二人量身裁衣,做几件皮货。”
就这样,十来件最好的皮货,叫三人给分了。
程明薇强势起来是不容人商议的,一堆婆子绣娘涌上来,顷刻间便拥着三位主子,将款式尺寸给定下了。
夏芙出门时,险些脱一层皮,连忙带着文宁离开长房,依计划行事。先回了听雨阁,取出压箱底的银票,又套了一辆马车匆匆往堡外的街市赶来。
来到最大的琴坊停下。
文宁搀着她穿过马路,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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