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娇: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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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时的他们,已承诺不再见面

    舌尖抵住齿关,慢慢有一抹不适的拥堵感在心底溢开。

    到此时此刻,程明昱忽然意识到,他好似并无名正言顺的理由来佩戴这枚香囊。

    怔忡片刻,修长的指尖缓缓抚上那条精编的络子,慢慢勾到尽头,轻轻一扯将之取下。

    夏芙看着那枚香囊脱离他的腰封,眼眶一度发酸,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家主”她突然上前,将之夺过来,拎着起手那个环扣,在他眼前轻晃,“我听闻您不怎么佩戴饰物,故而做这个香囊时,特意编了一个金丝扣,您可将之挂在拔步床的帘帐挂钩处,里面有百合片,夜里可安神。”

    程明昱唇角牵出一抹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看着那双布满不安和愧疚的眼,重新接了过来,“你手很巧,这个压摆,极为好看。”

    夏芙很爱听他的夸赞,一时酸一时喜,眼梢也跟着笑起来,“我花了一个上午的功夫,这是我编得最好看的一个香囊。”

    也是最用心的香囊。

    可惜,只能挂在床帘,没有资格被佩戴出去。

    两人心底均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宛如冬日的地泉,闷在岩石底下,再如何兵荒马乱,也见不得天日。

    一阵沉默后,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你要喝茶吗?”

    “您不是在宴客吗?”

    程明昱这么问,只是出于礼节,而夏芙这么问也只是好奇他竟有功夫在此处读书。

    偏偏两句话撞一起,莫名叫人联想起听雨阁,那个隐秘而快活的乐园。

    夏芙双手绞在一处,尴尬地笑出声,“我不喝茶,我喝过了。”

    程明昱也解释道,“我宴过客,正在此处歇着。”

    原来是在歇息呀。

    夏芙听了心底微微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多问,慢吞吞屈膝一礼,“那我就不打搅您了。”

    程明昱也不好留她,只嘱咐道,“路上慢些。”

    夏芙转身往外走,可惜走了几步,心里总觉得不得劲,扭头往桌案瞟了一眼,确认那是一本名唤《青州风物志》的闲书。

    他好像并不忙?

    今日都十六了,这月只同房了四回,离着来月事,只剩不到八九日功夫,越往后走,他只会越忙。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扎了根,她驻足,扭头绵绵望他,“家主,昨日缺的那夜,能补么?”

    程明昱正漫不经心整理掌心那枚压摆香囊,将之搁去身旁的长案,蓦地撞上夏芙这一问,愣了片刻。这月他分明就没定日子,只要有空便能去,何谈补与不补,却还是顺着她话头回道,“好,回头补上。”

    怎奈话音一落,听得对面的姑娘,咽了咽喉,鼓起勇气扔出一道雷,

    “现在补,成么?”

    人都到这了,今夜也是正日子,他也有空,顺理成章,夏芙这样想。

    程明昱以为自己听错,瞳孔骤然一缩,眼神一寸寸沉下去,变得锋利。

    夏芙就这么看着他脸上的温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渐而被一抹冷肃给取代,也吓得打了个激灵,又怎样,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眼看快到年关了,您只会越来越忙,我实在担心这月怀不上,不免有些焦急,少一日便少些机会”她嗓音越来越弱,小声嘀咕,“昨个儿您已缺了一日,今夜又”

    夜风悄悄自缝隙里漫进来,将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只见程明昱一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步伐极慢,却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尖上。夏芙手不由得松开,拽了拽衣摆,往后退了一步。

    “家主”

    他眸光沉甸甸地压下来,似要剜进她骨子里,眼神比初十那晚还要可怕。

    夏芙也觉着自己胆儿肥了,竟在他休憩的抱厦,在听雨阁之外,说出这等话。

    只是时间紧迫,由不得她矜持。

    眼巴巴望着他,被他逼得往后撞在门扉,发出匡当一声。

    程明昱冷峻的眉目倾轧而下,盯着那双扑闪不定的杏眼,克制着情绪问,“你为了个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夏芙被他阴沉的模样给吓到,嘴唇蠕动着,泪水几度要溢出,又被他生生给吓回去,

    “不许哭,哭我也不放过你。”

    夏芙咬着唇,将泪水吞回去,顶着他凌厉而深邃的视线,破罐子破摔道,“咱们可以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程明昱委实被她给气狠了,从来没有人让他这般束手无策,从来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在太岁头上动土,偏他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偏他做不到拒绝。

    他阴沉着脸,拢着那两只纤细的胳膊,将人反手摁在门框处,布满老茧的指腹顺着那截细嫩的腰肢戮力往上,带着惩罚的力道狠狠揪住她,似要将她的心给拽出来。

    夏芙倒吸一口凉气,往前扑在门扉,艰难地撑住,眼神缠缠透过门缝张望院外。

    远处的华灯铺展开来,如一条灯龙蜿蜒于树梢与屋檐之间,廊外人声鼎沸。只见大管家拢着个暖手立在华灯之下,眼看几个小厮提着食盒来回奔波,笑骂一声,“还不小心些,莫要撒了酒水。”

    “曹家老爷爱吃几个螃蟹,待会可要将姜水给预备着。”

    “快些来个人去大门处问问,漕运那边来了消息不曾,人何时能到?”

    那道和蔼可亲的身影渐渐被晃得模糊,晕洇在潺潺的水光里。

    第49章

    称不上速战速决,却也没有平日那般久。

    夏芙算是得偿所愿。

    方才因着那个香囊,两人心情莫名有些沉抑。经此一遭,情绪得以宣泄,脸色总算恢复如初。只是这一场来得过于激烈,又过于始料不及,令人难以自持。待事后面对彼此,便只剩下了尴尬。

    夏芙靠着门扉勉力支撑,慢吞吞将领口的纽襻给系好,不敢抬眸看他。程明昱则寻来一块帕子,见她额角沾着湿气,细心为她擦拭,夏芙也不敢动,垂下手臂来,任由他收拾,只是回想方才那番话,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屈膝道,

    “适才是我言行莽撞,给您赔罪。”

    过去不觉得,今日这般相对而立,方知两人身量悬殊,她得仰眸方能够得着他的视线,而此刻,这个清贵端雅的男人,正低头为她整理仪容。

    就很不可思议。

    程明昱失笑,总总不是与他说“辛苦了”,便是给他“赔罪”,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是个极为讲究的人,愣是将她发髻边上的水汽均给擦拭干净,发丝一根不错的捋齐整,方肯袖手,“我没怪你。”

    也确实耽搁不起。

    至于那两名官员,他也料定没那么快到,心里均是盘算明白了的。

    他再纵着她,也不可能耽误公务,譬如下月,他还不知要忙成何样,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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