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椿的故事: 368、第 3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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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战火的余温还炙烤着整片焦土,远处天地倾覆的威压沉沉压落,斑登临神位的肃杀气息覆满四野,忍界群雄对峙的轰鸣遥遥不绝。

    可这片喧嚣惨烈的战场中央,唯独这一方小小角落,静得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后方断壁之上,波风水门、卡卡西、鹿直、井野四人瞬身落地,静静伫立在战场边缘,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干预。

    四人的视线尽数落向废墟中央那两道身影,神色复杂难言。

    他们追来的速度极快,却终究晚了一步,拦不住她跨越千山的奔赴,更拦不住她扎根骨血的执念。

    此刻无人再提战局规矩,无人再谈联军秩序。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看着,看着那个素来冷静自持、沉稳隐忍、从无破绽的宇智波椿,第一次在人前、在最在乎的人面前,彻底卸下所有铠甲,崩碎所有伪装。

    焦黑滚烫的土地上,宇智波椿屈膝跪坐下来。

    尘埃落在她的衣摆,战火染了她的鬓角,她全然不在意。

    往日里总是半眯着眼、散漫慵懒、烟不离唇、万事不慌的模样,此刻彻底碎了。

    那双素来澄澈冷静的眼眸红得透彻,眼尾泛着湿漉漉的粉,温热的泪珠一串接一串,没忍住、憋不住、彻底绷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带土惨白冰凉的手背上,砸在焦黑的泥土里,细碎、无声、却滚烫得惊心。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在带土面前哭。

    不是隐忍的泛红,不是转身的落寞,是真真切切、绷断心弦的落泪。

    可奇怪的是,她哪怕哭得眼眶通红、鼻尖酸涩、呼吸微微发颤,说话的语气却还保留着平日里独有的懒散和小娇气,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撕心裂肺的恸哭。

    是哭着、委屈着、心疼着,还下意识维持着他俩之间独有的、松弛又随意的对话方式。

    又软、又委屈、又倔强,反差得让人心头发颤。

    躺倒在地的带土,原本意识昏沉、神魂涣散,整个人浸泡在生机流逝的死寂里,对周遭一切都麻木无感。

    可指尖触到那一滴温热泪水的瞬间,他涣散的右眼骤然凝了一丝清明。

    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他掀开了沉重的眼睑。

    模糊的视线里,没有战火,没有废墟,没有天地倾覆的绝境,没有自己破败濒死的身躯。

    只看得见跪坐在身前的少女。

    红着眼、落着泪,明明哭得这么难受,偏偏嘴角还绷着一点不服输的小性子,说话的调子还是惯有的松散模样,半点没有旁人眼里沉重悲壮的样子。

    这一瞬间,压在带土心头十几年的黑暗、偏执、压抑、自我厌弃,尽数悄然散了大半。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全世界罪孽、孤身硬扛所有黑暗、压抑到极致的叛忍。

    褪去所有神性、所有魔性、所有偏执疯狂,卸下所有枷锁所有重担,此刻的他,只是干干净净、完完全全的宇智波带土。

    温柔、柔软、会心疼、会迁就、会纵容她所有小性子,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沉郁压抑。

    他气息依旧微弱,嗓音还是沙哑破碎,却轻轻牵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宠溺,软声开口,一点点哄她。

    “哭什么啊。”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质问,没有说教,没有自我否定的沉重。

    只是纯粹的、无奈又心疼的哄劝。

    椿垂着眼,泪珠还在不停往下落,砸得他手背一片温热。她指尖轻轻蹭着他冰凉的肌肤,吸了一下微微发酸的鼻尖,哭腔软软的,却还带着平日里懒散的小任性,嘴硬得很。

    “我不能哭啊?”

    “我就哭。”

    “我平时又不哭的,我难得哭一次,你还不许我闹闹小脾气?”

    她明明哭得眼眶通红、眼底湿漉漉一片,语气却还是松松散散的,带着一点惯有的慵懒无赖,像是平日里跟他拌嘴撒娇的模样。

    明明心里疼得快要窒息,却不愿意在他面前太过沉重,不想让他临死前的氛围满是苦涩压抑。

    哪怕心碎、哪怕落泪、哪怕慌到极致,她还是下意识想让他俩的相处轻松一点、温柔一点、自在一点,还是那个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松弛模样。

    带土看着她这副哭红了眼还嘴硬撒娇的样子,胸腔里早已麻木空洞的位置,轻轻泛起一片温热的酸胀。

    他这辈子见惯了杀戮、背叛、算计、冰冷。

    见过所有人对他的忌惮、憎恶、疏离、唾弃。

    唯独眼前这个人,哪怕亲眼见他坠入深渊、满身罪孽、落魄濒死,依旧疼他、护他、偏爱他。

    哪怕哭成这样,还想着迁就他、哄他、不给他添负担。

    他费力地微微转动指尖,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的指腹,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彻底褪去了半生压抑:

    “没不许你哭。”

    “随便你哭。”

    “你想怎么样都好。”

    “别憋着,难受就哭,我看着呢。”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得熨帖人心,没有半分从前的阴郁偏执、自我否定。

    此刻的他,坦然又柔软,纵容她所有情绪,接纳她所有委屈。

    椿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点,却还是抬眼看他,眼眶红红的,语气散漫又委屈,絮絮叨叨地跟他碎碎念,是他们俩独处时最放松、最家常的模样。

    “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以前再怎么打、再怎么伤,你都硬撑着不倒下。”

    “这次倒好,直接躺平了?”

    “十尾没了,眼睛没了,查克拉掉得干干净净,身上还缠着那种脏东西。”

    “宇智波带土,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故意让我千里迢迢跑过来,故意让我心疼,是不是?”

    她句句都是责备,语气却软得离谱,哭腔藏不住,心疼更藏不住。

    看似懒散的抱怨,字字都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慌张。

    带土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眼底温柔泛滥,浅浅笑着,轻声回应,语气纵容又柔软,一点压力都没有,彻底卸下了所有沉重枷锁:

    “不是故意的。”

    “这次……是真的没力气撑了。”

    “被摆了一道,没防住黑绝。”

    “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最后才发现,我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不甘,没有怨怼,没有往日的疯狂偏执。

    经历过背叛、献祭、神力尽失、神位跌落,他反而彻底通透、彻底释然。

    唯独放不下的,只有眼前哭红了眼的她。

    “对不起啊。”

    “又让你担心了。”

    “又让你大老远跑来收拾我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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