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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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柳升卿小声问:“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眼睛亮亮的,有些害羞似的,“姐姐,我昨晚是不是很差劲?”

    尹云起不知该怎么答,总不能说他确实鲁莽,便干脆捂住他的眼睛,偷偷笑了笑。

    柳升卿在她手心里眨眼,闹得她痒痒的。尹云起收回手,掀开被子坐起身,穿好衣服。

    柳升卿也跟着坐起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后背上。

    “姐姐要走了吗?”

    尹云起捏捏他手心,转过身面对他,帮他拢了拢中衣:“你彻夜未归,李主公怕是要着急了,先回家去吧。”

    两人从厢房里出来,晨光正从东边的院墙上方漫过来,把整座宅子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冯佩也刚好起身,便叫住尹云起:“孔大人回来了,招了不少东西。”

    尹云起问:“兰亭呢?”

    “昨夜被孔大人带回刑部了。”

    尹云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往书房走。

    柳升卿跟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他能参与的,便打算折返回去。

    冯佩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从衣领边缘露出来,像是指甲划的。

    “柳小公子,”冯佩笑了下,“恭喜,得偿所愿。”

    柳升卿耳尖红红:“多谢冯娘子。”

    书房里,孔蕴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供状。她一夜没睡,眼底泛着淡淡的青,但精神很好,看见她们进来,甚至笑了一下。

    “冯春庭招了。”孔蕴把那叠纸往她面前推了推,“比我想的要痛快。她大约是觉得,晋王既然弃了她,她也没有替人扛着的必要了。”

    尹云起翻开供状,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供述很详细,包括如何将沈氏舞郎献给虞皇侍,如何篡改户籍,如何将毒药交出去。

    “柳缚枝。”尹云起想了想,“他是皇附的人?”

    “不是。”孔蕴摇了摇头,“他是兰亭的人。但兰亭和皇附之间,一直有往来。”

    “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物证。毒药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大虞皇侍还活着,但已经疯癫,他的话做不了证。周怀安的尸身早就没了。沈氏舞郎尸身倒是新鲜,却不是中毒而亡。”

    她顿了顿,“唯一的物证,在萧初行身上。他还活着,体内还有那种毒。如果能证明他中的毒和二十年前大虞皇侍中的是同一种,皇附就再也翻不了身。”

    “要怎么证明?把脉么?”

    孔蕴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体内的毒再发作一次。需要在他毒发时验证,和太医院存档的大虞皇侍毒发时的脉案比对。特征吻合,才是铁证。”

    尹云起的脸色变了,拒绝:“不行,那是会要命的。”

    “事到如今,只差这一步,何况大虞皇侍当年毒发多次也救回来了,想来只要控制好剂量,不会致命。”

    “你怎么知道不会致命?万一——”

    “尹云起。”孔蕴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我是给你选择,他自己吃下去,还能确保剂量,若让我下手,那可就不一定了。”

    尹云起没有说话,把供状放回桌上。

    “孔大人,冯春庭还活着,兰亭也还活着。人活着,就会有新的供词。”

    孔蕴抬起眼看她。

    尹云起看起来很冷静:“皇附倒了,晋王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兰亭和晋王之间的往来,您比我清楚。他的供词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您也比我清楚。”

    她推开门走出去,马车穿过清晨的街巷,早市的摊贩已经支起了棚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汽在晨光里散开,裹着面食的甜香。

    尹云起回到小院的时候,萧初行已经起身了,看见她回来,再顾不上手里的事,快步迎上来,又觉得自己太心急,便道:“妻主昨夜在孔大人那里,想必没有睡好。”

    尹云起见他这样,更有些难受,终究只叫了他的名字:“初行。”

    萧初行抚平她略微皱起的眉:“嗯?什么事让妻主愁成这样?”

    “冯春庭招供,你中的毒与大虞皇侍当年中的是同一种。”尹云起艰难地继续道,“孔大人的意思是,需要你体内的毒再发作一次。取血和太医院存档的脉案比对,才能把皇附的罪名彻底钉死。”

    萧初行只问:“能帮到妻主吗?”

    不等她答,他又捂住她的唇,“妻主不用为难。我知道妻主不想让我去,妻主心软,舍不得我受苦。皇附不倒,我们永远都是棋子。”

    尹云起拿开他的手:“一旦毒发,大虞皇侍有宫中太医诊治都差点死掉,你现在体内的毒已经被压下去了,如果再诱发出来我不能让你置身危险境地。”

    “我知道。妻主,我明白的。”

    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太阳就快要笼罩整片大地了。”

    他在微笑:“妻主,你珍视我,怜爱我,我从前没有被人这样一整颗心对待过,如果没有你,我不能活到现在的。”

    “所以这一次,换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尹云起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妻主不必承担这些为难和苦楚。”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掌心,“我自己选,我愿意做。”

    “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毒发之后,你可能会像大虞皇侍一样,再也恢复不过来。”

    “我知道。”萧初行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十指交扣,有些任性似的,“我如果病了,妻主不许不要我。”

    尹云起眼睛酸酸的,萧初行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有和妻主过够呢。”

    窗外,蝉鸣聒噪地响起来,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叫醒。

    尹云起独自去了一趟祠堂。

    自从荀期不再回信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来过这里了。祠堂里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长明灯幽幽地燃着,供桌上排列着尹家历代祖先的牌位,空气里浮动着檀香和纸钱燃烧后的淡淡烟气。

    她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尹老太君的牌位。

    “太主君,”她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显得更清晰,“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听见,毕竟连穿书这种事情都可以真实发生,也许您真在什么地方看着我。”

    “不过,如果听不见,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吧。”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干净、细腻,指甲修剪得整齐,是读书人的手。

    可她知道,这双手很快就要沾上血了,虽不是她主动做的,但和直接沾上也并没有什么分别了。

    “我从前以为,只要我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现在我才明白,官做得越大,能保护的人反而越少。因为你要保护一个人,就必然会伤害另一个人。你要往前走,就必须踩过别人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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