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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再嫁后亡夫回来了》 13、第 13 章(第1/2页)
言娉愣了一下,从高廉的怀抱中缓缓脱身,转过身背对着他,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就没什么睡意,此时更是清醒无比,“你从前总缠着我问,问我能不能一辈子,心里、眼里都只装你一个人。”
话音顿了顿,尾音有些发颤,“怎么如今,你反倒不在乎了?”
高廉的心口揪紧,忙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胸膛紧紧贴上她的背脊,将脸埋进她柔软的颈窝,怅然道:
“我怎么会不在乎。娉娘,我何止想要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人。我向来不信鬼神,更不信什么轮回转世,唯独在我与你的姻缘上,我希望有来世,不,来世还不够,我贪得很,我盼着生生世世,你的眼,你的心,都只装我一个,分毫不分给旁人。我多么希望我们的姻缘是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一样永永远远的事物,娉娘啊,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可爱恋之下,是他无法抗衡的命运。
言娉静静听着他继续往下说:“你知晓的,我母亲不到三十便因心疾撒手人寰,而我如今也继承了她的病,我恐怕……”
“别胡说!”
言娉骤然转身,死死捂住他的唇,截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夜里不许说这些不吉的话,要避谶!”
高廉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下,眸中有几丝哀凉,“事实摆在眼前,不是我闭口不提,就不会发生的。”
言娉猛地坐起来,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你今晚实在是莫名其妙。”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怒火,可朝夕相伴十余年,他是最懂她的,她的一颦一蹙间在想什么,他都知道,此时也不例外,他知晓她是真的动了气。
他也跟着坐起身,望着她看似平和的眉眼,字字恳切道:
“我不是无端胡言,我仔细想过了。我会尽早立下完备的遗嘱,将名下所有田产、宅院,一一梳理清楚,尽数归于你名下。我会提前安顿好所有家事,断不会让你日后受人欺负。
“除此之外,我还会修书给朝中旧友、昔日同窗,郑重托付,让他们日后多多照拂你。我能做的所有铺垫,我都会一一做完。”
言娉垂着头,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没有回他。
她的几缕青丝滑落,挡住了她的侧脸,他伸手拂开,别在她耳后。
两人间只剩下寂静。
过了许久,高廉才接着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没什么遗憾了,我只希望你能长命无忧,安康快乐。”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自己的丈夫,微微红了眼眶。
“高廉,你根本不懂人心。”
高廉的视线与她相交,眼底蒙上几层愁云。
“若你还像从前那般爱我,便该对我有独占的心,就绝不会说出今天这番话,绝不愿意我日后嫁与他人!你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要让我改嫁,这算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鼻尖发酸,眼底迅速氤氲出水雾。换作从前,高廉一定会马上放下道理,哄她去,可在这个问题上,他不允许自己不理智。
他怎么可能不像从前那样爱她,恰恰是爱得太深了,才做不成自私的人。
他抬起袖子给她擦泪,她置气,猛地扭过头去。
他声音平稳,试图和她把道理讲清楚,“我若能寿终正寝,伴你白头,怎么可能不想生生世世独占你?
“陈四姐有多凄惨你也看见了,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备受欺凌。我若骤然离世,留下你孤身一人,面对我虎视眈眈的两个庶弟,偌大的高家家业,你无依无靠,如何自保?”
言娉原以为哭了他就能像从前吵架的时候一样,二话不说认错道歉来哄她开心,哪知道他一点服软的想法都没有,还在那自顾自地讲,禁不住更伤心了。
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她哽咽着赌气道:“我宁可守着念想孤苦一生,也不要按你说的做!从前你绝不会舍得让我离开你分毫,更不会说出让我改嫁的话!我改嫁不改嫁都不要你出主意!高廉,你太残忍了!”
一看到她落泪,他就忍不住愧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我——”
尚未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闷痛截断了。
他吃痛按住胸口,面色在一瞬间变成惨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言娉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也顾不得哭了,立刻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三步并两步冲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冲回床边,一手扶住高廉的背,一手将药丸送进他嘴里。
高廉靠在床头,皱着眉闭着眼,言娉紧紧抓着他冰冷的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替他祈祷,滚烫的眼泪砸在他冰凉的手背,淌成一条流淌着担忧的小河。
过了好一会儿,剧痛才慢慢退下去。呼吸渐渐平复后,他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看见言娉哭得伤心,艰难地抬起手,慢慢擦去了她的泪。
“不要哭了。”
见他开口说话,言娉松了一口气,晓得他又逃过了一劫,非常非常轻地抱住他,把头埋在他并不温暖的怀里,放声哭出来。
“我以为你快好了的……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吗?郎中不也说你好多了吗?之前明明都好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他的命数,当是没有好起来的可能了,他在心里说着,抬手抚着她的发,眸子里弥漫着苍凉。
“别哭了……我没事了。”
言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了他一眼,发出几声呜咽,又将脸埋进了他怀中,止不住地哭着。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不久,刘善又一次来敲门,说王有德来了,脸色很不好。
高廉和言娉匆匆穿戴好,走到客堂,王有德面色灰白,眼神发直,十分迟缓地行了个礼,道:“阿福……昨天半夜在他叔叔家门口吊死了。”
言娉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捂住嘴,高廉连忙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凝重道:“帮他敛了尸体,备一副好棺椁,好好安葬吧。费用我来出。”
顿了顿,他低声补了一句:“陈四姐的公道,我会替她讨回来的。”
言娉蹙着眉,痛苦地说:“等他们母子都安葬了,我去大相国寺替他们请一场超度法事。这辈子太可怜了,下辈子莫要受苦了。”
高廉看着言娉,眸色凝郁。
—
一个月后,在高廉的多方斡旋下,陈四姐的案子终于结了。她的小叔子诬人谋杀、买通伪证、致陈四姐屈死狱中,被判了绞刑,陈四姐的米铺连同宅产一并收归阿福名下,只是阿福也不在了,这些便都充了公。
公道确乎是有了,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陈四姐与丈夫、儿子葬在了一起,一家三口,终于是团圆了。
高府的秋天在有点压抑的气氛中过去了,而隔壁的于府,正在张灯结彩地迎接着于流洲的归来。
于流洲在秋猎中拔得头筹,猎得的猎物最多,皇帝十分高兴,给予了许多赏赐,大大小小好几箱,全摆在厅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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