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后亡夫回来了: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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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人妻室,当存敬避,不可窥。”

    与高廉相视,于流洲脑中突然撞入这样一句话,心脏一阵狂跳,强忍着面色不变,心虚地挪开视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落水的孩子身上,除了高廉和于流洲,没有人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高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中人。言娉正仰着脸看他,湿漉漉的发贴着笑脸。

    “你身上湿了,容易着凉。我们去和昭毅将军说一声,先回去了。”高廉温柔道。

    “好,”言娉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准备往于流洲站的方向看,“刚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廉微凉的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轻轻扳回来,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指腹贴着她湿润的面颊,轻轻蹭了蹭,眸色温柔。

    “我知道是他带你上来的。你浑身湿透了,不要走动。我去同他道个别,你在此处等我。”

    言娉笑着点头,“好。”

    高廉朝于流洲走去。

    于流洲看着他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一个高大英武,一个清瘦文雅;一个像出鞘的长刀,一个像收卷的古画。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宽一窄,泾渭分明。

    高廉拱手,面上带着一个不深不浅,恰到好处的笑,“于将军,内人今日承蒙将军相助,高某感激不尽。”

    这话的重音在“内人”二字上。

    “内人身上湿透了,恐受风寒,不便久留。高某想先带内人回府,特来向将军辞行,还望将军见谅。”

    于流洲听着这礼数周全又客气得体的话,突然怒火中烧,然而他并不知道火从何起。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又抬起,对上高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于流洲声音里隐隐有克制,“高兄客气了。高兄和……夫人请便,慢走。”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就不送了。”

    高廉颔首微笑,转去搂了言娉的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树影投下的一方天地里,于流洲望着言娉的背影渐渐走远。

    —

    入夜。

    于府的喧嚣散尽,宾客归去,偌大的宅邸重归于静。

    于流洲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闭上眼,眼前是言娉。

    睁开眼,眼前还是言娉。

    她的声音像溪水敲石,不断在他耳边冲刷,扰得他心旌摇曳,难以安寝。

    不知道在床上翻了多少个身,就是越来越烦躁。

    莫名其妙!

    事情已经了结,人都走了,他还在这里烦什么!

    秋夜,那么凉,他却热出一身燥汗,终于躺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推门而出,鬼使神差,往后花园走去了。

    夜色深沉,秋月半弯。

    他疾步走到抱她上来的岸边,坐下来,望着银光闪闪的水面,思绪万千。

    —

    两日后,高廉病倒了。

    言娉入水救人那日,他从温暖的厅堂跑到后花园,出了一身冷汗,本就忧急交加,再被秋风一吹,寒气入体,原本就脆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

    言娉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烧终于退了些。

    天还没亮言娉就起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走到床边,俯身试了试高廉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房门。

    管家刘善正在廊下候着,见她出来,轻声道:“娘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我去大相国寺给二郎祈个福,入夜前回来。你在家好生守着,若是他醒了,告诉他我去大相国寺了。”

    言娉走后不久,高廉也起了床,用了早饭后便坐在书房看书。

    刘善进来同高廉说:“老爷,尹照公子来访。”

    “尹照”是太子赵寅微服出宫时惯用的化名。

    高廉的精神陡然振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血色,立马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快步赶到客厅。

    赵寅背手站在客厅里,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穿得贵气却不张扬。身后跟着两个配剑的侍卫,有一个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高廉一见到他便要行礼,赵寅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道:“鸿正,免礼,免礼。”

    高廉直起身,朝赵寅微微颔首,转头对刘善道:“刘叔,关上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刘善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自家老爷神情郑重,应声退下,将门带上了。

    赵寅扶高廉重新坐下,自己就在高廉对面落座。他示意侍卫将锦盒放在桌上,挥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赵寅伸手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支硕大的老山参,根须齐全,品相极佳,少说也有上百年。

    “这是辽东进贡来的,父皇赏了我,我留着也无用。你身子不好,拿去补一补,早些好起来。”

    高廉看着人参,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如今闲居在家,门庭冷落,昔日许多殷勤的同僚们都已经不再往来。

    而太子却还记得他。

    他起身,拱手一揖到底:“殿下厚赐,鸿正感激不尽。”

    赵寅摆摆手,示意高廉坐下,随后又细细询问了一下高廉的近况,寒暄了一会儿。

    高廉知道,太子亲自登门

    ,定是有要事相商,遂问:“殿下可是有忧心事?”

    赵寅端起桌上茶盏,在指间转了转,又放下,斟酌了一番,道:“我近来确实忧虑。”

    高廉道:“不知鸿正可否为殿下解忧?”

    赵寅叹了口气,望着庭院中那一方小小的灰色天空。“昭毅将军于崇山归朝,你该是知道的。”

    “知道。”高廉点头。

    “于崇山的小儿子,安远上将于流洲,如今是圣上心腹;于崇山的二女儿,明妃,如今也得圣上恩宠。于崇山一归朝,朝中的局势,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父皇虽然立了我为储君,但他并不完全信任我。要是我得到于崇山的助力,这位子便稳了大半。”

    赵寅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苦笑,“他回京第二日,我命人递了拜帖,邀他过府,设宴为他庆功。你猜如何?他说身子不适,改日再会。结果,没几天就去了长宁王府上吃酒。”

    高廉闻言微微蹙眉。

    长宁王是赵寅同父异母的哥哥,背后有母族的势力支撑。这些年来,长宁王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觊觎东宫之位。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长宁王与太子的关系。于崇山此番算是表明态度了。

    于崇山站队长宁王一事,高廉全然不知。

    朝中风向已变,前几日他还携言娉登门恭贺于府乔迁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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