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 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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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牢狱归来,已是魂消骨立。回了床榻,一头扎进软帐里,将绣枕夹在股间,绞紧了又松,松了又绞,似要将满腹郁结都泄在这无生命之物上。

    腰肢款摆间,两条雪腻长腿袒露在外,汗湿津津。不消多时,精疲力尽,坠入黑甜梦中。

    只是眼皮才合上,梦里又回到刑部的牢狱。高大狱卒举着红彤彤的烙铁,专挑他身上最细嫩的皮肉下狠手,烫得他摇腰摆臀。

    正冷汗涔涔,“咚咚咚”的叩门声劈进梦中。柳情翻身惊醒,重新裹着被子,往墙角蛄蛹半圈。外头那位却似啄木鸟成了精,敲门的节奏越来越急。

    青砚这小崽子又魇着了?

    不对,若是那小哭包,早该扒着门缝嚎“少爷救命”了。

    莫不是林温珏那缺德玩意儿又来讨嫌?

    忖度间,敲门声忽地弱了下来,还伴着一声怯生生的呼唤:“宿明兄,你还喘着气吗?”

    宿明是他的表字,也是他养爹典当了祖传玉佩,请落第秀才取的。小柳情当时蜷在门槛上,气得直咬草杆子,呸地啐出一口:“有这闲钱买糖糕多好,非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后来,每听人唤他柳宿明,他嘴里发涩,仿佛亏了百八十笼桂花糖糕。

    柳情辨出是郑书宴的声音,暗骂一声,也顾不上绾发,支着困软腰肢,爬起身来开门。

    这一动,方觉腿心如春潮带雨,湿黏难当。梦里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在了最要命去处,此刻突突跳痛。

    他面上微热,转却又释然,趿拉着鞋履去应门。

    一拨开门闩,月华倾泻而入,郑书宴呆若木鸡地杵在自家门前,周正面容显得愈发木讷。

    见他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柳情伸手晃了晃:“书宴兄?你这是梦游呢,还是中邪了?”

    “你、你果然醒着。”郑书宴用力搓把脸,硬邦邦补出句,“咳,那什么……我就是顺路。”

    他心想,依柳情的倔性子,平白无故吃了牢饭,准一夜难眠,所以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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