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 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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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沈鱼哪知道,养乞丐不是他最有经验么?

    季凭栏伸手揉了揉沈鱼发顶,“那交给我。”

    沈鱼高兴了,挨过去亲亲季凭栏的脸。

    温言只给自己留了半个芋艿,蹲回沈鱼身侧,就见沈鱼旁边多了个高大男人,他一时愣住,没敢开口。

    这人穿的就贵气,定不是寻常人家。

    贵气男人开了口,“你年岁几何?”

    温言下意识开口,“十五。”

    “认得字?”

    “……认得。”温言硬着头皮开口。

    “嗯,可愿来季府当帮工?”季凭栏问,自然而然接过沈鱼吃不下的糖画小鱼。

    温言似乎被吓到了,一时没敢接话,看向沈鱼,沈鱼正在向老人再要一碗豆花,看见温言眼神,问,“你也要?那再……加一碗。”

    温言:……

    第74章 皮鱼

    温言慌忙摇头,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季家,我能去吗?”

    季家的名头在江南可以说是响当当,在他还未踏入江南时就知道了,他家离江南并不太远,当年他们举家搬迁来江南,也有想过能否走运搭上季家。

    只是世间多惜事。

    “倘若是真的……我愿意。”温言看了看捧着芋艿的弟妹,咬咬牙应答道。

    他十三岁父母双亡,拉扯着一对弟妹长到五岁,四处乞讨流窜,吃饱都成了问题,现下有机会,即使是骗子,也得赌一把。

    “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只要给我们一个住处,一口饭就好。”温言双膝跪地,言辞诚恳,头颅底下双目紧闭,紧张地不敢抬头。

    “咔嗒”

    温言愣愣,睁开眼。

    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甜豆花,再抬头,是沈鱼没什么表情的脸。

    ^

    “不吃?”他看见逆光而立的沈鱼,开口这么问他。

    温言双手沾了灰,没捧起这碗豆花,也没得来答复,他不敢轻易收下,原本就已经吃了人家一碗了。

    沈鱼见他没动静,想了想,又要了两碗,让季凭栏给那两个依偎在一处的小孩送去,那两个小孩胆子更是小,见季凭栏来,挨得更近,蜷缩起来。

    季凭栏便没靠近,把豆花放在他们面前。

    “季家,给你吃,住,他们也是。”沈鱼伸指推推瓷碗,“你,干活,得工钱。”

    “干多少,是多少。”

    在长安是,沈鱼也是这样,搬煤,搬多少,是多少,从不投机取巧浑水摸鱼,得来的几两银子,全靠自己一双手赚来的。

    “真……真的吗?”温言眼底已经湿润,声音有些哽咽。

    父母离去后,他侥幸从劫匪手中带着弟妹逃亡到江南,此为一幸,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直到这次。

    他只想讨一口豆花,没想到却讨来后半生。

    “嗯,你待会跟我们走,带上你弟妹。”季凭栏应声,抽趴给沈鱼擦拭沾染到蜜豆屑唇角。

    温言眼泪彻底决堤,实实在在地给两人磕了个头。

    季凭栏付了豆花钱,拉着沈鱼要去给他买衣裳,又同温言说在这等着,过会来寻他们。

    将要新年,是要给沈鱼置办新衣的,去年买的虽说没穿,可也不是新买的,算不得新衣裳了,怎么能让沈鱼穿着旧衣过年,他接受不了。

    早些就跟铺子里的人打了招呼,带着沈鱼出来玩的同时来看一看,试一试。

    沈鱼喜欢红色,他上回就知道了,不止如此,还喜欢看季凭栏穿红色,两人站在一起喜庆得很。

    铺子今日特意不接客,正等着季凭栏来。

    “季大少爷。”何成见人来,上前接待。

    “何老板。”季凭栏应声,

    “给他定几身衣服,过年穿,料子用最好的。”

    在沈鱼身上,季凭栏是不舍得省的,吃穿要最好,住也要最好,给沈鱼养好了,他也就高兴了。

    何成连连应道,拿了软尺要给沈鱼量体,被躲了过去,沈鱼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这……”何成尴尬地看向季凭栏,一双手悬在上空不知往哪儿放。

    “我来吧。”季凭栏接过软尺。

    “好勒。”

    办法总比困难多,季凭栏上手就要好很多,沈鱼乖乖站着,让他抬手就抬手,最后测肩时,还偷偷亲了季凭栏一口,随即装作若无其事。

    季凭栏眼角含着笑,指尖流连在沈鱼下颌轻轻捏一把,随即把软尺还给何成。

    “再看看款式?”何成问。

    沈鱼对这些都是不大在意的,穿什么不是穿?阿姐做的衣服他也穿,季凭栏买的衣服他也穿,再说早一些,捡来的衣服也得穿,保暖就好,至于好不好看就不在考量范围内。

    季凭栏一概决定,所有款式都来一套,颜色么,沈鱼想了想,还是想要红色。

    季凭栏可不能只给他买红色,又额外挑了几种颜色,正跟何成商讨,沈鱼又不知何时溜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还捧着油纸裹的炸肉条。

    嘴里冒着热气,嚼含着酥脆肉条,往季凭栏身边凑。

    季凭栏刚聊完,沈鱼脸没见着,先飘来的是炸肉条的酥香,回神一看,沈鱼双唇油润,腮帮子都塞满了,像松子鼠,藏着过冬的粮食。

    “说……完了?”沈鱼问,嘴里嚼东西,有些口齿不清。

    季凭栏失笑给他擦唇,点头道,“聊完了,回去找他们吧。”

    沈鱼嗯声,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份炸肉条,还有些烫手,“给他们……吃的。”

    “付了钱没有?”季凭栏问。

    沈鱼正往前走,闻言瞪了季凭栏一眼,“我有钱!”

    季凭栏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小腿就挨了一下轻的,这才止住了笑,只是笑意从眼神中溢出,藏不住。

    沈鱼哼声,仰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回头见季凭栏步子缓,又刻意放慢了些,等到两人并肩,他又加快步子,拉开距离。

    在铺子里没聊太久,却也过去了半个时辰,温言带着弟妹安分在原地等,三碗豆花还没吃完,还余了一碗,他自己的。

    等到弟妹饿了,再给他们两个分了。

    温年舔舔嘴唇,有些馋,可是哥哥还没有吃,他扯了扯温言的衣摆,“哥哥不吃吗?”

    “哥哥不饿,等你们饿了就把这碗分了吧。”温言摸了摸弟弟打理好的发丝。

    温年摇摇头,撇嘴道,“我们吃饱了,哥哥吃。”

    “吃饱了!”温弦在一旁附和,笑嘻嘻挨着哥哥坐。

    温言只好一手摸一个。

    弟妹变得太懂事,都是哥哥不好。温言内心叹气。

    下一刻,一只手伸到自己眼前,指尖还沾着油渍,掌心捧着一份热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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