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 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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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凭栏心里明清呢,定是白银生偷摸往里塞的,这下,当真是装没看见白银生第四回偷摸沈鱼手背了。

    毕竟会有人比他更快出手,

    每回揩油,那白岘活像是长了好几双眼睛,一通诊治下来,白银生的手背都遭抽了个满红印。

    导致出诊结束时白岘挂着药箱,白银生挂着眼泪,让人哭笑不得。

    大家都很喜欢沈鱼。季凭栏无奈地想。

    “嗯。”

    沈鱼没再像以往那般困倦,精神好了不少,季凭栏捉摸了一把腕,瘦了。

    这几日昏睡,靠医宗搓的补气丸吊着,可这药丸哪里比得上切实的肉食,原先养出的几两肉,这会掉了个干净,甚至还赔了些。

    圈圈拢住,只剩下细细窄窄的骨,风吹易折。

    季凭栏心里的那个愁。

    养鱼心得又修修改改成:

    不可轻易懈怠。

    指身体,指情爱。

    当真是恨不得将沈鱼拴在裤腰带上,上哪都带着,上哪都守着,不让人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譬如现在。

    沈鱼下床,脚还没触到鞋面,便被身前半跪着的季凭栏捉住脚踝,足底轻贴在膝面。

    头回这么被人伺候,沈鱼有些不太自在,想要收回,却又被攥得紧,脚尖抵着胡乱蹭,被季凭栏一把轻轻抽在脚踝。

    没用力,只是声音有些清脆。

    沈鱼有些不满,季凭栏怎么了?为何不让他穿衣物,为何要捉着自己不让动,又为何要打自己。

    难道重要的人是假的?沈鱼不高兴了,一下就挂了脸,往人怀里轻蹬一下,不知踩了哪儿,柔软的一处,季凭栏闷闷嗯了声。

    又是一声清脆声音。

    “不要乱动,给你穿衣服呢。”

    此话一出,沈鱼便更不乐意了。

    ^

    “打……打,我?”沈鱼伸掌抵着季凭栏的肩推,欲将脚收回,不满哼声,“我……会,会穿,衣服。”

    他只是歇躺了几日,又不是断了手脚,穿那么两件衣服还得让人伺候?瞧不起他吗?

    怎么一觉醒来天也变了!

    季凭栏哪晓得沈鱼百转千回的思绪,从一旁捞过衣物就往人身上套,都是崭新的,还透着皂角香,大红褂,年味十足。

    原先沈鱼还能动手,可现在被季凭栏套了手衣,十个指头被包裹成圆球,腕处还有圈白绒毛边,还是红色的。

    颈向也挂着毛绒红围,瞧着喜庆,衬得满脸红光。

    沈鱼觉着自己像是掉进毛绒窝,搔得脸颊痒,扒拉下来又蹭上去,只得仰脸,让季凭栏钻了空子。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沈鱼鼻尖。

    “去……起,去去。”沈鱼撇头躲开。

    他还在生季凭栏的气呢,才不愿奖励他。

    踩着细绒底的鞋就去净口,瞧也不瞧他一眼。

    季凭栏失笑,跟在后头,步子不紧不慢,眼含笑意看着沈鱼肩挂着大红绒毛披的背影。毛披又厚又大,半截拖落在地,压得沈鱼瞧着更小一只,头边还有压不下去的发,走起路来一颠一颠。

    看着太过可爱。

    季凭栏没忍住笑声,被前头的沈鱼回首瞪了一眼。

    直到坐到桌面,沈鱼也没理季凭栏一下。

    药汤早就被季凭栏盛了出来,冒着丝丝缕缕的热烟,凉了会,是没那么烫了。可手上套了棉,没法握勺,一想到这是季凭栏给他套的,沈鱼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

    “要不要我喂?”季凭栏轻声问,满脸柔意温情,看得人牙根酸。

    沈鱼双眼微微瞪大,似有不可置信,“喂……我?”

    季凭栏理所应当点头,笑着问他,“你才大病初愈,自然要喂你,不愿意?”

    瓷勺落到碗里发出磕碰声,沈鱼倏然站起来,上下扫了眼季凭栏,眉头气得低低压下,语气沉郁,磕磕绊绊地说,“你……喂我?为……为什么。”

    “我……好,很好,可以,自己……穿!吃……不要,帮。你……干嘛?”

    “看……看,不起我?”

    沈鱼觉着自己受了伤,不为身体,只因着季凭栏这样想自己,不仅受伤,还很气愤。

    一连问了好几句,季凭栏一刹还没反应过来,沈鱼就怒气冲冲地再度坐下,也不用勺了,端起碗咕噜咕噜就将汤喝了个干净。

    里头的肉跟人参一口没动。

    季凭栏直乐,把撒手起身要走的沈鱼又牵回来坐下,重新给他套回软手衣,手上捏着软绵绵的触感,季凭栏没忍住,多捏了好几下。

    被沈鱼一巴掌拍开,发出厚重的噗噗声。

    季凭栏又想笑,对上沈鱼不乐的眼,硬生生忍了下来,唇尾死死压着上扬弧度,重新端了瓷碗,将鹌鹑肉细细分开,混了些人参,用勺喂到沈鱼嘴边。

    “好了好了,嗯?将肉也吃了。”季凭栏哄他。

    鹌鹑肉炖得久,软烂鲜香,沈鱼张口吃下,眼神还盯着季凭栏,仿佛他要是再笑,就立刻同人翻脸。

    好在这顿饭吃得安静,一蛊鹌鹑汤喝了个干净。

    可坏就坏在。

    沈鱼没吃饱。

    沈鱼有些不好意思说,可肚子里几两肉哪里填的饱他,他伸脚轻轻踢了踢正在收拾碗勺的季凭栏。

    “怎么了?”季凭栏这几日干活变得麻利,大少爷出身,为了沈鱼做起劳务活,竟也有些得心应手,此刻被踢了一脚,也不恼,反而还有些高兴。

    沈鱼没接话,视线落在季凭栏手上还有些残渣的碗上。

    “这些都是骨头,不能吃的。”季凭栏摸了摸沈鱼的头,语气听起来还有些慈爱。

    沈鱼恼,“你……!”

    “我……饿!”

    后面一个字沈鱼压着嗓子说,仿佛被人听见是件什么不好的事。

    鹌鹑汤分量不小,主要里头药食多,里头还有些精肉排,一块炖的,莫说沈鱼一人,两人喝也绰绰有余。

    季凭栏哪里不晓得他胃口大小,早早就做好万全准备,“让店家多做了些清淡的,过会再送上来,不要一口气吃那么多。”

    沈鱼满意了,好哄得很,也不怪季凭栏瞧不起他这回事。既然说了还要等会,他也不急,拖着毛绒披风就出门找江月。

    江月闲得很,找到了江清之后变得无所事事,也不想去找哥哥玩,楼成景也往剑宗跑,都不同他比试,整日心里头就剩下盼着沈鱼醒,醒了好,人好,两人一块玩好。

    驿站人来人往的,没沈鱼在,江月只觉得吵闹,撅嘴夹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草,支着脸颊晃脚。

    余光瞥见一个大红灯笼从楼下飞奔下来,还没待江月细细看,就见沈鱼的脸出现在眼前。

    夹着的草茎掉了下来,江月急忙站起来,把木桌都撞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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