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 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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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而久之沈鱼就替了手,换做季凭栏坐到一旁,累了再替回来,省了不少力气。

    “那你命可真大!”

    沈鱼被一群人得喊声吸引去半点注意力,又被季凭栏翻身动作勾走,他正在后头阖眼歇憩,独沈鱼一人坐在前面,缓慢嚼着季凭栏给他买的零嘴。

    零嘴缠牙耐嚼,又不过分甜腻,沈鱼一路上闲着没事就会拿出来咬咬嚼嚼,嚼困了,就停了马车钻到后面挨着季凭栏休息。

    全然没听见那群人后头的话。

    “……以后还是绕道走吧,命要紧。”

    第16章 拳鱼

    这山路极其远,又颠簸,只得放缓步伐。二人在山林兜兜转转了几日,也没出去,反倒是沈鱼驾驶马车的技术增长不少。

    山林间溪流潺潺,寒风鼓吹泛黄树叶簌簌作响,落在沈鱼发间,又被季凭栏捻走。

    “山路是难走些,不过还算有趣?”季凭栏撇去落叶,低头望向沈鱼手里不断挣扎的兔子。

    兔子是沈鱼捉的。

    季凭栏在颠簸轿厢待太久,人坐不住,腰酸背痛。马也受不惯山路,甩了缰绳就找个地歇着吃草。

    左右不是匆匆赶路。还能就着秋景末端赏景饮酒,季凭栏铺了披风席地而坐,叮嘱沈鱼不要乱跑,再独自饮酒,一喝便上了头,仰躺挨着树干睡了过去。

    沈鱼不懂赏景,听不懂季凭栏嘴里念叨的古诗词句,扯来绒毯往睡着的人身上盖,再挨坐在季凭栏身旁嚼糕点。

    耳尖微动,传来窸窣声响,侧脸半垂眼眸望过去,一抹洁白入了眼,压低身子闻嗅落叶,半蹦着往这边来。

    一只兔子。

    沈鱼上回见兔子,还是在醉仙楼的后厨。醉仙楼有道头牌菜,便是用兔子肉制作而成,不过那都是饲养来的,同眼下的野兔自然不同。

    野兔轻巧伶俐,蹦跶在沈鱼眼下。

    这么想来,虽说在曾醉仙楼当班,却一次也没吃过兔肉,也不知季凭栏喜不喜欢。

    这么想着,望了望合衣而眠的季凭栏,酒意升腾引得颊面泛红,碎落发丝垂下搭于沾酒后的潋滟唇面,长睫颤颤,也不知是不是睡的不安稳。

    沈鱼定定看了半晌,伸指将长发勾回耳后,再回首,眼眸沉沉盯上正挪动身子觅食的野兔。

    随手捉了石子,也不起身。他知道兔子敏锐,野兔尤其,不过出来觅食,估算着也饿了许久。

    落叶下还有少许嫩绿丛草,野兔埋着脑袋蹭食,饿极了,竟也没注意身后动静。

    沈鱼腕力极佳,利目紧盯,只待兔子停了动作,只一味嚼草,腕部使力,猛然掷出石子砸向野兔。

    没打中头,打中了兔身,一瞬便倒了下去,还想挣扎着起身。

    被沈鱼遏制,一手攥着兔耳就拎了起来,掂了掂手。

    挺重。

    于是季凭栏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他醒酒醒得快,加之野兔试图逃窜发出的尖锐声,也睡不下去。

    “ 野兔?怎么捉到的。”季凭栏问,野兔本就谨慎,他应当没睡太久,况且沈鱼头发丝都没乱,实在好奇。

    沈鱼伸手随意往地上捉了个石头,递给季凭栏。

    崎岖不平的石头就这么躺在沈鱼覆茧的手心,丝毫瞧不出在他手上能成为什么利器。

    季凭栏知道沈鱼力气大,却也没想到能用一颗石头砸倒这般大的野兔。他笑出声,揉了把沈鱼脑袋。

    “行。如此精巧身手,不错。”

    沈鱼得了夸,埋着脑袋揪兔子毛,耳尖泛红,重重点头。

    今夜烤兔子改善饮食,明日再往前走应当能碰到村落,来时路上遇到了村民滞留在这边饮水的牛,离得应该不远。

    想是这么想,谁料一支利箭刺破平静。

    破空飞箭直朝人射来,季凭栏站着,目标明显,一瞬侧身躲闪不及,划破布料刺穿血肉。

    箭头并非官兵使的那种,像是磨了石头而致,边缘崎岖。季凭栏吃痛闷哼,伤口血流如注,酒意散了个尽。

    顺着手臂直流而下,滴落在沈鱼颊侧。

    沈鱼闻声猛然抬首,利箭埋入树干,季凭栏捂着手臂,指缝是抑制不住的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去马车上。”季凭栏厉声拽起沈鱼。

    背身抽出置于马车内的佩剑,伤的右臂,痛意布满全身,持剑的手还有些颤,他拢了拢指尖,再度握紧。

    不消片刻,两人便被围了起来。

    季凭栏心道倒霉,竟能在此刻遇到劫匪。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卖命财!”

    二人一唱一和,身后又跟上许多手持利器的人,目光狠戾,看来并非简单要钱财,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啊。

    “早两日就盯上你们了,竟然还驾着马车来,实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叱声。

    “放在眼里!”一旁弓身尖嘴猴腮样的男人附和。

    季凭栏面沉冷色,拢指攥紧剑柄立于身侧,扫视周遭,约莫十五人,正面逃脱行不通,心里盘算计策。

    “这么仔细看。”刀疤脸摸着下颌,毫不掩饰打量目光,扯笑露出泛黄牙齿,“原来是个美人啊。”

    油腻语气着实恶心了季凭栏一把,他后靠马车,侧首低声安抚沈鱼,“待会我出剑,你用我给你的小刀刺马臀,马吃痛受惊跑得快,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

    ……跑?

    沈鱼哪肯跑,掀开布帘攥住小刀下了马车往季凭栏身前一站,拦挡住目光,可惜身形瘦弱,收效甚微。

    “哟!两个美人。”刀疤仰天笑,当真是不怕死,粗指在二人身上比划。

    “两个!”尖嘴猴腮依旧高声附和。

    他们这帮劫匪可没什么心软劲,来了这被捉住,可不是交了钱能走的,男的杀了,女的留下,管他怎么求饶。

    劫匪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今日碰到这两个,算他们运气好,得了这么一张脸,还能算个保命手段。

    沈鱼面无表情,眼眸阴沉毫无惧意,手腕一拧狠戾掷石砸向尖嘴猴腮男人的头颅。

    尖利笑声戛然而止,石头狠狠砸埋进去,沈鱼专门挑了块锐利石子,这会直直陷了进去,男人轰然倒下。

    不说劫匪,季凭栏抿唇,心底惊涛骇浪,但又转念一想,沈鱼乞丐数年载,不会保命手段也不行。

    的确,沈鱼是会打架的,长安城人多,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自然也多,专门逮着瘦弱乞丐欺负,彼时沈鱼挨过打,第二回便奋力反抗,他力气大,也不懂得收手。

    再打几次,流氓们再也不敢盯着沈鱼。

    刀疤脸见他们如此不识好歹,咬牙怒意翻涌,双眼瞪得极大,脸都气得发颤,嗓音狠辣,怒声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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