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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驯养关系》 50-60(第5/15页)
的手指?按在什么地方?锁骨凹陷处?还是更下面?
耳后的呼吸。压下来的重量。被掀起来的衣摆边缘, 掀开了多少?谁掀的?
她记不清了。梦就是这样, 越用力回想, 遗忘得越快。
可她记得那个声音, 漫不经心的语调, 拖长的尾音, 偶尔低低的笑。不会错的,从头到尾, 梦中那张脸都不清晰, 五官轮廓模糊,只能看见大致的明暗色块, 可声音是藏不住的。
她把手伸进被子底下, 摸到湿润的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两年, 随着工作强度增大,她一度怀疑自己性冷淡了。忙到深夜回家, 所剩不多的精力只够洗个澡, 看几页书,确认第二天日程,然后关灯睡觉。没有任何兴致把时间花在性这件事上,甚至连没有兴致这个事实本身都没有兴致去干预改善。
原来没有。
身体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她睡着,无法控制和否认的时候。
她还是一个会产生正常生理反应的成年女性。
只是……
她闭了一下眼睛。
只是这种梦里的对象,不该是那个人。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去浴室。水温调到偏冷,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
冲完澡出来,陈今樾发了微信,说她们下午要去宁芬堡宫逛,问她去不去。
明澈回复:【不去。】
陈今樾:【虞总也去哦。】
明澈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回:【不去。】
陈今樾回了一个“好吧”的表情:【那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
下午,明澈在看一位德国法学家写的专著,语言晦涩,句式绕得人头疼,这种书最适合用来清空脑子。
读到第二页,虞曼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宁芬堡宫的花园,大片绿地向远处铺展,尽头是巴洛克式的建筑。背景音里陈今樾在说虞总你看这个,虞曼低低笑了一声。
明澈又想到昨晚的梦,梦里的笑声更沉,更柔,尾音里掺着的一点喘息在耳边绕了很久。
她扔开手机,继续看那本大部头书,目光一行一行移动,有效获取的信息量却很低。强迫自己又读了两页,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总算被挤出去了一些。
然后在虞曼发来第二段视频时又被重新填满。
这次是对着一丛蓝色小花拍的,五片花瓣的形态,细韧的花茎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是蓝色矢车菊,花语是命定的邂逅和难忘的幸福。”镜头晃了一下,细长白净的手指入镜,修剪得圆润的指端轻轻拨了一下花蕊,“做成书签怎么样?”
明澈看着她手指的动作。
怎么样?
虞曼的手当然很漂亮,指型优美,骨节匀称,她不喜欢涂亮色的指甲油,甲盖通常只有裸色的护甲油。
【好看。】
虞曼很快回了:【嗯?花吗?】
明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回复根本衔接不上上一句。
【嗯,花好看。】
这次把手机丢得更远了一些。
——
两天后,虞曼要回国了。
工作群里很热闹,十几条消息叠在一起。
【虞总一路平安】
【感谢虞总这段时间的支持和招待】
【safe flight】
是客套话,也是真心的,这段时间虞曼在项目上的投入,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只有决策层面的支持,还有那些落在实处的具体关照。
明澈在群里跟了一条:【虞总,祝飞行顺利。】简短,公事化,在群消息里并不显眼。
虞曼回复了一句辛苦大家,接下来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等大家回国后再聚。
她切换到和明澈的微信,看了看她们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疏远和冷淡在对话里并不明显,但是是可以被察觉的。
因为什么?
仲夏夜那个差点发生的瞬间?还是更早之前,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让明澈退后一步的节点?
虞曼发现自己找不到原因,也无从辨析明澈的内心世界。
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水面上的模糊灯影。
航站楼休息室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映在水里,变成一团边界不清的光斑。
她盯着这个光斑看了一会儿。
明春来也有过很多这样的时刻吗?
茫无头绪地揣测着她的内心。在每条消息,每个眼神,每次沉默里反复寻找线索和答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虞曼曾经觉得自己共情能力不差,她理解过明春来的感受,站在她的位置上想过问题,也做过她认为对她好的事。
可现在她握着手机,把和明澈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翻上来,又翻下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节拍变化的起点。她才懂了“我理解你”这句话,只有当她也站在同一个位置的时候,才最有资格说。
过了一会儿,季叙敲门进来:“虞总,机组说今晚有雷雨天气,起飞条件不太好,您看是回市区酒店住,还是住航站楼?”
虞曼:“就在机场住吧。”
天色开始黑的时候,果然打雷了。
沉沉的闷响从远处滚过来,闪电劈下,整个房间被照亮,雨紧跟着落下,密集,猛烈,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稍晚些的时候,雷声隐了,雨声还很大。
虞曼坐在窗边沙发,翻着手机里保存的明澈的照片。不只是陈今樾发的那些,还有她在几次工作视频时截的图。明澈当时在很认真地做汇报,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套房里的电话响了,航站楼的工作人员说有位明女士来访。等了几秒,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Ms.Yu,should I let her come in”
“Yes.Please.”
十分钟后,敲门声。
虞曼打开房门。
门外的明澈,头发有些湿,眼睛也是湿的,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站在门框那条分界线上:“蓝色褪得快,做成书签,过不了多久就变成白的了。”
虞曼反应过来。蓝色矢车菊,书签。
是明澈当时没有给出的回复,现在才把它带来这里,用平静的表情和语气陈述出花的物理属性,在干燥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必然会发生不可逆的色素分解。
虞曼听出了更多的东西,是关于把一瞬之间的颜色压进纸页,妄想它永不褪色这件事的徒劳。
雨声很大,透过没有完全关紧的窗户缝隙,灌进来一点潮湿的风。虞曼的头发被那点风吹动了一下,她说:“褪色了也没关系,明年还会开的。”
明澈说的是,我知道你想留住什么,但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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