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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驯养关系》 50-60(第10/15页)
最浅的凹陷处, 有一点很难忽视的红痕。
季叙非常克制地只扫了一眼, 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手边的平板。
那不可能是什么蚊子包。她很确定。
至于是什么, 对成年人来说, 不言自明。
而且她大概、可能、也许知道这印迹是怎么来的。
今早登机前,季叙去服务台帮虞曼办理退房, 航站楼工作人员说虞女士早先已经通过房间内线交代过了, 等房间另一位女士醒了离开再退。
季叙当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作为总助, 她练就出来的第一项基本功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让内心波动浮到脸上。
可脑子是管不住的。
老板房间。有人过夜。女人。吻痕。
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串联出一个怎样的事实, 同样不言而喻。
作为虞曼的工作助理而非私人助理, 她对虞曼情感生活的了解程度有限,可就算在这个有限的了解范围内,她也是知道虞曼这几年都是单身状态。
追求的人当然不在少数。她知道的就不少,有借着商务合作名头送花送礼物的, 在晚宴上交换名片后开始频繁邀约的,托人打听虞曼行程“恰好”出现在同一座城市的。
各个领域,年龄各异,男女都有,但收场的方式只有一种。
不给对方任何幻想的,拒绝。
可要说是虞曼把全部时间精力用在了集团发展,而选择的空窗状态,这个解释也不太站得住脚。
虞曼是个很会平衡工作和生活的人,对自己如此,对员工也是。从不鼓励无效加班,私下里的生活边界守得很清楚。
所以现在这种空窗状态忽然结束了,实在是稀奇,很难让季叙不对那个“房间里的另一位女士”产生好奇。
她开始仔仔细细回想虞曼的状态,越想越觉得春天是一个明显的节点。
在那之前,时间轴往回拨,拨到去年冬天,再往前拨一点,前年,大前年……
那些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家老板气质温和,但缺少温度。不管是对下属,对合作方,还是对保洁阿姨,对服务员,说话都是一样的轻声细语,提出要求会加一个“请”字,得到反馈会说“谢谢”。
没有差别的温和也就没有温度差,它的本质是疏离。
同时身上还叠加了一种什么都经历过,都得到过之后的淡淡的厌世感。
春天来了就不一样了。
与其说是虞曼身上原本的气质消失了,不如说是被另外的东西取代了,一种流动的鲜活的生气。
季叙还记得三月底,大概就是海因里希项目开始外聘法务那段时间。有天虞曼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坐下来打开电脑,然后开始哼歌,很轻快的调子。
她正好进来送文件,听见了,脚步在门口停住。虞曼看见她,哼声停了,恢复了平时工作时的样子。
后来,这种变化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慕尼黑期间。
虞曼整个人都轻了一些,走路的速度慢了,吃饭时不再一边吃一边看文件,和项目组的人说话时,语气里多了点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所以那个人是谁。
常驻慕尼黑项目组的人,这是基本可以确定的,否则虞曼不会一次两次地亲自飞过来,参与那些不非得她在场的前期尽调和谈判。
法务、财务、技术,还是合作的本地服务商?
人太多了,德方的,中方的,常驻的,飞过来的。季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多人的脸,没有找到特别的指向性。
不,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微小,但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事。
之前有次,虞曼忽然让她帮忙注册一个社交平台的新账号,没有说用途,只是往上充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兑平台币,她自然不会去问原因。
当天,她在整理秦思尔律师相关资料的时候,顺手查到了对方在那个平台的社交账号,主页显示有一个小时前的直播连线记录。
她点进回放,连线的那个直播间礼物榜榜首就是她注册的那个号。
直播间里有一张脸,五官周正,年轻漂亮。
季叙得出结论。
没错了,肯定是她。
陈今樾,陈律师。
“季叙,你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季叙抬头。虞曼的视线已经从舷窗收了回来,交叠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上。
季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的是关于对领导私生活这类事,她向来奉行谨言守口的原则,绝对不会对外泄露任何口风。
语气笃定,是在隐晦地表忠心。
虞曼听完,笑了笑:“你知道了也没关系,我现在的确在追求一个人。”
季叙脑子卡了一下,她又飞快扫了一眼那枚吻痕。这种状态,还是追求,而不是已经在一起?
虞曼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没有解释,手指在膝头点了一下:“你如果有什么追求人的好的建议,可以和我分享,我很需要这方面的经验做参考。”
季叙啊了一声:“虞总,这个……我不太擅长。”
助理本能让她没办法在老板提出请求之后只给一个“我不擅长”就结束。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可能出于您工作身份,有时候很多东西不太好直接表达。这种时候,我倒是可以代您多关心问候一下,这样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虞曼笑着应了一声:“好。谢谢你,季叙。”
“虞总客气了。”季叙本来想说应该的,话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
“能看到您现在这样,挺好的。”
落地柏城,上车后,虞曼给明澈发去消息,先是报了平安落地,然后问:【那个书签,喜欢吗?】
明澈的回复是一张照片。
书签被夹了翻开的某本书里,贴着的那页,有一行明澈写下的字,笔迹细而直:【为什么人不能在美好的事物前停得更久?】
虞曼看了一会儿。
书签卡在那里,蓝色的花挨着那行字,就像是一个回答。
可以。
那个雨夜之后,虞曼和明澈之间当然有什么变了。身体上的亲近只是结果,而非起点,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更小更日常的地方。
比如手机屏幕里,小小的聊天框中。
在那之前,虞曼发给明澈的私人微信,明澈很少回,偶尔回了,也是简短的,没什么余温,对话到了某个地方就停了。
现在虞曼发去Luna的照片,明澈会回:【又在晒太阳。】然后发来一个猫伸懒腰的表情包。
虞曼:【她最近迷上这个位置了,每天下午都要趴那儿】。
明澈:【猫都这样。我阿婆家以前养的那只,就爱趴灶台边上。】
【灶台?不热吗?】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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