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关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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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陈今樾压低声音,“但是这个合作方……”

    “我知道。”

    这就是明澈一开始就担心的东西。

    海因里希的技术根基太深了,横跨半个多世纪的研发历史,涉及的技术领域又有精密传感器这种天然敏感的方向,它的过往合作网络里,几乎不可能不存在与军事或国防相关的节点。

    如果这个联合研究项目涉及任何技术转移,哪怕是十几年前的没有任何产出的基础研究,都可能在后续收购中引爆一颗核弹。

    “今樾,继续找,和这个项目相关的所有专利引用,论文,后续合同,能找到多少找多少。”

    陈今樾点头。

    明澈随后把这一发现同步给了柏城办公室的合伙人。邮件标注了最高机密等级,附上了文件扫描件和她的初步判断。

    发邮件后,她还需要单独汇报给虞曼。

    如果风险评估的结果是最坏的情况,那么虞曼作为最终决策者,需要在信息最早期就被纳入知情范围,否则后续的每步应对都可能因为信息差而走偏。

    她看了一下时差,柏城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

    打视频不太合适。

    她发了条简短的文字汇报,说明发现一个潜在的重大风险点,正在多线验证,明天再详细沟通。

    消息发出去。

    已读。

    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画面接通的瞬间,明澈的目光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虞曼显然刚洗过澡,头发是湿的,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她穿了一件很薄的丝质睡衣,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裸露在镜头里,皮肤上还有热水蒸腾过后残留的淡粉色。

    太私密了。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工作视频里的画面。

    明澈不知道该看哪里。看虞曼的脸,那张脸没了妆容的修饰,线条显得更柔和了。看她的锁骨,不行。看她身后……

    虞曼拿着手机在走动,背景从卧室换到了走廊,再到书房。她推开书房门,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背景的深色实木书架占据整面墙,书脊排列整齐。

    明澈认出来了。

    这是铂悦的书房,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样,连书架上某本露出一角的书,她都认得。是她大学时的专业书,有一年寒假没带回家,放在虞曼那里。

    书旁边有个黑色笔架,放着一支深蓝色笔身,银色笔夹的钢笔。

    那也是她退回的礼物。虞曼在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她收下了,然后在离开时留下了,连同那些对方无法承载的期望一起。

    “明律。”

    虞曼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了。

    明澈看见屏幕里的自己,表情还算正常,眼神有些恍惚。

    “抱歉,信号有点延迟。”她迅速调整好状态,把发现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已经私下联系了海因里希退休的前研发主管,当年这个项目他深度参与过,明天我会和他当面确认细节。等多线验证完成,会出具详细的分析报告。”

    “辛苦了。”虞曼点点头,然后开始扎头发。

    湿头发被拢起来之后,颈侧和后颈的皮肤露了出来,有几缕碎发没有被收进去,贴在耳后,水光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明澈脑子里冒出前两天某健康公众号推的文章。

    【湿头发扎起来,水分被束缚在发束中间,蒸发不掉,头皮长时间处于潮湿状态,血管收缩,太阳穴附近就会开始隐隐作痛,严重的时候会从额角一直钝痛到后脑勺……】

    听上去真的很严重,严重到现在她应该提醒虞曼。

    “虞总。”

    “嗯?”

    “头发还是湿的,这样扎起来会头痛。”

    虞曼扎头发的动作停了,皮筋松松圈在手指上,头发拢到一半,有几缕从手掌里滑出来,重新落回肩上。

    “好,待会就去吹。”

    沉默了几秒。

    虞曼看向明澈身后的窗户:“这个月慕尼黑很热,明律注意防晒,别中暑了。”

    明澈本能地想回一句“最近气温已经降下来了”,话到嘴边停住了。

    因为如果她说了这句话,虞曼大概率会接“那就好”,然后说“注意休息”,或者说点别的什么无关紧要却又带着体温的话。一来一回,话题就会从天气滑向生活,从生活滑向关心,从关心滑向……

    她不打算让这个对话再往前多走一步。

    “好的虞总,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我确认完细节,会再同步。”

    “好。”

    “虞总早点休息。”

    “晚安。”

    第二天下午,明澈去见了那位海因里希退休的前研发主管。

    两人约在老城区一家他常去的咖啡馆,明澈没有直接问那些敏感问题。她先聊了聊海因里希这些年的发展,和他当年参与的早期项目。对方谈起那些往事,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了一个多小时,时机成熟了,明澈才把话题引向那份联合研究项目书。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说:“纯基础研究,那时候很常见的,美国政府想了解欧洲这边的前沿方向,欧洲这边也想借他们的资金和设备,合作了三年,发了几篇论文,申请了几项专利,后来就结束了。”

    明澈追问了几个细节,对方给了她几个名字和项目代号:“你可以去查查当年的论文,有几篇发在很偏的期刊上,没什么人引用,应该能找到。”

    “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时间。”

    接下来几天,陈今樾和安莱梳理出三条可能受影响的专利族,以及一款目前在产的传感器。虽然核心技术已经迭代过好几轮,但原始专利的引用链条,确实可以追溯到那个项目。

    周五,团队和本地专利律师,出口管制顾问开了一整天的会。

    初步评估,风险等级不算最高那档,但足够让监管机构启动长周期审查,处理不当,可能会拖垮整个收购的时间表。

    撰写重大风险专项分析报告花了整个周末,内容不算复杂,事实层面的东西在核查中已经基本理清,是明澈对这份报告的定位不是一份传统意义上的风险提示。

    她不打算只告诉虞曼有问题。

    任何一个普通的法务都能写出一份发现了重大风险,建议谨慎推进的报告。这种报告没有价值,它本质上是在推卸责任,决策者看完之后只会更焦虑,因为知道了问题在哪里,但不知道路在哪里。

    明澈要提供的是路。

    她在报告最后一部分,初步构思了一套技术剥离与防火墙方案雏形,很多细节需要进一步论证,但框架是清晰的。

    周一,关键的视频会。

    明澈坐在索伦托顶层会议室长桌前,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割成多个视频窗口。虞曼在最大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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