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关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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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线”变成了“病假”。明澈看见这行灰色小字时, 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下翻会议纪要。

    再然后是汇报会。虞曼没有出席, 关琳坐在主位, 替虞曼传达了对于前期工作的肯定和对下一阶段的期待。

    明澈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专业的地方, 高效简洁地完成了汇报。

    会后关琳特意走过来, 说了一句“明律工作很出色,虞总看人很准”。明澈说“谢谢关总”, 然后合上电脑, 离开会议室。

    当天工作收尾得早,明澈没有拖拖拉拉留在办公室, 也没有刻意延缓回到云璟的时间。

    因为她不回避可能会见到虞曼这件事。

    那晚过后, 情绪到顶,又完全回落, 她整个人都松了。

    生理上,心理上, 各个方面。脑子也完全清空了, 不像之前那样,想到会在非工作场合见到虞曼,首先就有情绪上的反应,然后是躯体化的症状。

    嘴角弧度要控制在不显得僵硬的角度, 眼神在对方身上的停留时间要保持在合理区间,说话的语速和用词要经过筛选,把可能被解读出私人意味的成分提前剔除干净。

    累。

    那种状态,现在回想起来,是真的累。

    她这人向来擅长压抑自己,从小生长环境决定的。阿妈一个人带她,日子紧巴巴的,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情绪的外溢,难过了不能哭太久,生气了不能大喊大叫,想要的东西买不起就学会不想。

    后来的职业身份,更是要求把情绪稳定当作基本素养。不能让私人情绪干扰专业判断,不能在客户面前泄露出不确定性,在谈判桌上被对手看穿底牌。

    极端的压抑就容易造成极端的反弹。现在她大概就是这么一种状态,弹簧被扯到极限,又完全回弹,不再蓄力,也不再需要释放了。

    ——

    回到云璟,明澈走出电梯,没往4201方向看,她直接回了4202,洗手换衣服,扎起头发进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食材,她决定做番茄牛腩,这道菜需要慢慢炖,不过今晚没什么事,有这份空闲。

    一个人的晚餐,不讲究摆盘,直接盛在深口碗里,菜盖在饭上,端到客厅茶几,盘腿坐在地上慢慢吃。

    吃完收拾好,她窝进沙发,打开电视,找了一部不需要动脑子的喜剧电影。

    电影放了大概十分钟,男主角正在一个很尴尬的场合说了句很蠢的话,明澈的嘴角刚刚翘起来。

    门铃响了。

    她按了暂停,走到门边,没有通过可视门铃看是谁,直接开了门。

    虞曼站在门外,脸色很白,精神恹恹,整个人笼着一层病气。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她的声音很哑,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下掉。

    明澈说:“我没有不想见你。”

    虞曼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回答,怔了一下:“好,那是我想见你,我们聊一聊,好吗?”

    明澈从鞋柜拿出一双客用拖鞋:“进来吧。”

    虞曼换了鞋,走到沙发坐下。

    明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自己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茶几和一整段说不清的距离。

    虞曼像是在组织语言,眉心微微蹙着,嘴唇动了一下。

    “你现在看上去很不舒服。”明澈先开了口。

    “还好。”

    明澈注视着虞曼,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从脸色到嘴唇,从呼吸节奏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然后她说:“不像是还好,去过医院了吗?”

    “暂时先不用去。”

    “吃药了吗?”

    “吃过了。”

    “体温呢?”

    “下午的时候,三十六度八。”

    明澈又看了她一会儿:“你脸很红,应该是又烧上去了。”

    虞曼反应有些迟缓。可能是因为真的又发烧了,大脑混沌,反应不过来,也可能因为明澈现在对待她的方式,太陌生了。

    她原本以为,明澈会呈现出某种防御机制的抗拒回避,说“虞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或者干脆不给开门。

    她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唯独没有准备好面对……坦然。

    “光吃药不行,你需要去医院打针或者输液,联系你的家人,还是你的生活助理?”明澈拿出手机。

    虞曼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往上走,面颊上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了太阳穴附近,她抿了抿唇:“不想。”

    “不想去医院?”

    “不想让她们陪,去医院,你可以陪我吗?”

    是请求的语气。

    虞曼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即使平时她看上去总是平易近人,但这种随和是站在更高位置上的向下兼容,内在姿态始终是向上的,她不需要向任何人俯就,用请求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

    现在她在请求,语气,措辞,眼神,都是请求。

    明澈看不出犹豫的样子,她站起来:“我先叫车,你要回去换身衣服吗?”

    虞曼摇头。

    明澈去卧室换衣服,过了一两分钟出来,递给虞曼一件薄外套。

    外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虞曼穿上,整个人被淡而清冽的气息完全裹住。

    “谢谢。”

    她一直知道,在明澈还是明春来的时候,就知道她人格底色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善良。善良的人容易共情,心软,在看到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放下自己的立场和界限,伸出手来。

    她利用了她这份美好的品质。

    ——

    上了车,两人坐在后排。明澈在右侧,看着窗外没说话。

    虞曼坐在左侧,同样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玻璃反光率很高,映出明澈被夜色和灯光涂抹得模糊的侧脸,

    记忆忽然接管了虞曼的意识。

    那年冬天,明春来肺炎住院,一开始她不知道,是打电话后听声音听出来的。

    去医院的路上,明春来应该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住院那些夜里,在发烧带来的肌肉酸痛,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虞曼不知道,她没有问过。

    很多时候回忆起明春来,浮现出的画面都是同一类型。坐在书桌前安静写作业,吃饭的时候不会主动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有心事也不会表现出来,被问到怎么了,也只是说没什么。

    很少打扰她,也几乎没有过任性自我的时刻。

    虞曼曾经以为那就是明春来的本来样子,一个沉默内敛,乖巧懂事的女生。

    现在她不确定了。

    那个从不主动索取,把自己需求坦诚讲出来的明春来,真的是她本来的样子吗?

    还是,是明春来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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