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位非我不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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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信的士兵把刘金的话原原本本送了回去,宁州,郑隋听完半天反应不过来。

    身为宁州刺史,他竟然能说出宁州不重要的话来。

    郑隋心中悲凉,如此也看明白了刘金的态度,竟是准备抛下宁州不顾了。但最近宁州本就人心不齐,多少世家眼看京都众人要迁往春城,竟然也收拾起家当要跟上迁移的部队。

    如今浩浩荡荡的迁移部队正从上郡的关隘穿过,尽快追上咸文帝等人的步伐。

    郑隋看着世家薄凉的嘴脸,心口发苦,连劝说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

    他遥望新兴郡的方向,心中祈祷,新兴郡郡守萧白能在孤立无援的境地打碎胡人的野心。

    裴明远最近也气得不行,因为一系列措手不及的突发事件,连一点世家公子的风范都不顾了,在晋阳城指着那些逃跑的世家,骂着:“何等丑陋嘴脸。”

    他一张嘴淬了毒,根本不管得不得罪人,会不会给裴家惹来非议,就连要跟着咸文帝迁往春城的裴家嫡系他都写信骂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个只想着纸醉金迷的缩头乌龟,眼看家国破碎,竟然第一做法事逃之夭夭,大梁人的脊骨都要被你们这些孬货带歪了。

    裴家人:“”

    晋阳高门:“”

    气得所有人都闭门不见裴明远,要不是裴明远身边还跟着个卫暄,卫暄有从凉州带来的护卫时刻跟随,裴明远都不知道一出门就被人揍几回了。

    劝不住想走的人,留不住胆小的乌龟,当然,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宁州刺史刘金!

    “要不是他对宁州不管不顾,这些人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收拾起东西要跟着迁往春城,还不是看没人把宁州当回事了,他们留下也只会面临更混乱的战火。”裴明远都想一鞋底子抽刘金脸上。

    卫暄站在院子里,一手轻轻拨动着腕上念珠,目光遥遥投向远方,裴明远则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绕着他打转,一边转一边骂骂咧咧不停。

    “也不知道新兴郡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都怪那些人一走了之,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也走不开。”

    “屈容是说还不到担心的时候,有惊无险,但,萧白手上就一万部曲,先前援助上郡又伤亡了一些人,听说还在伤兵营养伤的就有一千人。”

    “拓跋鲜卑可是有一万骑兵!”

    “屈容到底怎么办事的,他不是说要去搅混水的嘛,怎么还把人招来自家家门口了。”

    其实,这还真不怪屈容没把事办好。

    拓跋部正在经历权利更迭,拓跋呼重病在床,吊着一口气迟迟不咽下去,他不咽,继任者也就迟迟坐不上去,拓跋呼有三个儿子,侄子也好几个,最近争抢最凶的还是他三个儿子。

    拓跋呼应该是中风,病倒后说话都困难,也就无法亲口说出他选中的继承人。即便他有意选二子上位,在他病得连话都说不明白后,他的威信也不如康健时,阳奉阴违的不在少数。

    也是这个时候,屈容悄悄混到了过来。

    他还带了名医,是谢诚安特意推荐的,萧白好不容易才拐到新兴郡来的,祖上出了多名太医,后来受不了皇权内廷的阴谋,后代逃出权力中心,在偏远小城隐姓埋名,做起了民间大夫。

    屈容还不想拓跋呼走那么快,至少,在他最后一点时间,拓跋呼还是有很大的用处。

    只是他悄默默地带着良医混进去,除了‘好兄弟’拓跋冲牙,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良医看过拓跋呼的病情,虽说有点严重,但也不是束手无策,给他续几个月的命还是可以的,而且还能让他话稍微说得明白点。

    在亲儿子忙着争权夺利,再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一个个都恨不得他早点死的时候,侄儿拓跋冲牙竟然还为他寻来良医治病,这叫拓跋呼如何不感动。

    以往翱翔在辽阔草原之上的雄鹰,老了病了,心智似乎也跟着软弱下来,拓跋呼的眼神不再同从前那般锐利精明,有了软弱,有了害怕,还有了犹豫。

    拓跋冲牙:“我从没想过叔父会用那种新生羊羔的眼神看我,他可是雄鹰,注定要一辈子展翅高飞的王者。”

    站在一旁的屈容拍拍他肩膀,劝慰道:“人老了病了,有些变化也正常。洵大夫的医术了得,你不用担心。”

    拓跋冲牙叹了口气。

    “叔父好起来,事情才会结束。”

    屈容:“你那三个堂兄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对视一眼,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之中。

    此番屈容冒着危险前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救拓跋呼。眼前这个一脸憨厚,平时在拓跋呼那里一点野心都没表露的鲜卑汉子,同样对那个位置充满兴趣。

    拓跋冲牙在等一个机会,而屈容觉得,那个机会他愿意帮拓跋冲牙来谋一谋。

    拓跋冲牙很聪明。

    选一个聪明的,有野心的人做拓跋鲜卑首领,似乎对宁州来说不是好事,但屈容不觉得。

    有时候聪明人反而比较好利用。

    拓跋部早不复当年,但拓跋鲜卑还嚷嚷着要找回先祖荣耀,要带领一族人重回巅峰。

    也不想想,就算大梁成了衰弱的病猫,一旁早就崛起的宇文鲜卑也不会让他们扩大势力,重掌鲜卑大权的。

    一群有勇无谋的悍胡,虽然做不成事,但找麻烦是够用了。

    宁州想多安稳些时日,先要把这群悍胡给解决好。

    拓跋冲牙是难得的聪明人,识趣,还会装,这样的人,一旦抓住机会肯定不会太差。

    对他们来说,此人未来也许也会变成一个劲敌。

    不过,此时,拓跋冲牙上位对他们是有利的。

    而且

    对于聪明人,能耍的手段就更多了。

    屈容嘴角漫不经心地一扬,这一场防御战,新兴郡不仅要打得漂亮,还要打得拓跋冲牙内心那一点点侥幸和蠢蠢欲动都必须压制下去。

    只看,接下来一切能否按他们计划的走

    萧白没想这么快就露自己底牌,但是,事情总是不按人的期望走。在刘金迟迟不回宁州的时候,她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妙。

    刚把上郡之围解决,萧白就收到张玄之的信,信上所言与她莫名的不安重合在一起。

    萧白总是不想走到最艰难那一步,可在咸文帝要跑的那个消息传出来后,她还是第一时间和屈容取得联系。

    既然真的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自己创造了。

    拓跋吁带着一万骑兵信心十足地逼近新兴郡,他脑子里仿佛已经出现攻占下新兴郡,再一步步进驻晋阳城,把整个宁州收入囊下,让部落所有人信服、臣服在他脚下的画面。

    结果,等他来到第一个县城外,眼前一幕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坚壁清野。

    原本想象的血腥屠杀被空荡荡的画面打破,拓跋吁自然不太爽快,但他不过是讥诮一笑:“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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