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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_秋若耶》 第37页(第1/2页)
这一道?语气连贯的?斥责,叫几人全都惊回首。一刻前还萎靡枯朽的?老丈,已是撑着一支木棍站了起?来,嫌弃青年迟钝,当先稳稳迈步到几人身前,打开屋门,大有自己带路的?意思。
青年惊怔之后,一股惧意席卷心头,听说老人弥留之际会有回光返照,举止异常。青年双泪直流,奔到门边扑通跪下?,抱住老丈大腿嚎啕。
“瓜怂!你又哭个?甚?”老丈被突袭得手足无措,皱纹密布的?手掌拍打青年后脑勺。
“阿爷!你去了儿子?可怎么办?”青年涕泪滂沱,哭得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老丈被弄糊涂了,庄子?里?领个?路而已,儿子?为何哭得仿佛老父亲要去充军一般?但见年纪不?小的?儿子?哭成?这般可怜模样,老丈心头一软,用粗粝手掌抹去儿子?脸上泪水,放软了嗓音:“那阿爷不?去了,你去给法师带路。”
青年哽咽着应了,扶了老丈回到火盆边。
旁观了这一出父子?情深,颜阙疑眼神里?饱含诧异与询问?,偏过头与趴在肩头滴溜溜转的?一双绿瞳对上。绿眼瞳里?满是对人间父子?的?新奇,因而看?得一瞬不?瞬,察觉到颜阙疑的?探寻目光,藻兼勾起?一边唇角,傲然扬起?脑袋,不?屑于回答。
然而颜阙疑已将老丈的?异常与那枚吞吃的?树叶联系起?来,莫非……树叶是灵药?
一行仔细观察了老丈的?神情举止,而后视线转向藻兼,便皆了然。
青年安顿好老父亲,一行等人向老丈道?了谢,三人便在青年带领下?,出了茅屋,前往大雪覆盖的?村庄中去。
青年心存对老父亲的?担忧,情绪低落,一路都沉默着,与先前的?热情迥异。
一行看?了看?趴在颜阙疑肩头瑟缩的?藻兼,出了温暖的?茅屋,藻兼便已将方才的?一幕忘了。人间的?情感羁绊,于草木之精而言,或许还是过于深奥。
“令严身体恢复康健,寿数已增,无需担忧。”一行对青年道。
青年沉浸在老父亲将不?久于人世的?哀伤里?,突闻法师安慰之语,一时难以理解:“寿数已增?”
一行目视近处的?连绵雪山,语含慈悲:“山神庇佑,赐福众生。”
青年愈发迷茫:“山神?”
颜阙疑侧头一看?,藻兼歪着脑袋睡着了,一缕口水从嘴角蜿蜒到了背负他的?人肩上。
到了樵夫家门前,青年拍响木门:“赵家四郎在吗?”
木门被人打开,一个?憔悴不?堪的?男人双眼通红地看?着外面几人,神情有些木讷。
“四郎,山寺上的?法师想跟你预定新炭,快请法师进屋。”青年好心提醒。
赵家四郎恍若不?闻,有气无力地道?:“家里?忙,你们请回吧。”
青年觉出赵家四郎的?反常,上前一步摇着他手臂:“再?忙也要出炭啊!不?然明年的?生计如何着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木头人般的?赵家四郎忽然流下?泪来:“雪天路滑,我家娘子?看?顾烧窑,不?慎跌了一跤,她肚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
青年“啊”的?一声,变了脸色:“那请人了没?有?”
“叫了王婆婆帮忙。”赵家四郎哽咽着。
寒风将屋中妻子?的?痛呼传递院外,众人都听得清楚,不?禁提了一颗心。遇着眼下?这般情形,新炭也好,山尺也罢,都不?宜商讨了。
青年也跟着六神无主了,替赵家四郎向一行道?:“法师,新炭还是改天吧?”
一行单手持珠,仿佛在祝祷,没?有作答,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赵家四郎红了眼眶,要去屋里?烧水,顾不?上其它,焦急地准备掩上门。一只嫩白脚丫从颜阙疑腰边探出,抵在将掩的?门上,稍一用力,木门咣地开启,震得屋主跌入院中。
颜阙疑偏头正要责备这小子?,却见藻兼双目发射出怒火,狠狠瞪着摔在地上的?樵夫,就要张口大骂,颜阙疑赶紧一手捂住了他的?小毒嘴。
就在旁人不?明所以时,素影移动?,一行已迈步进入院门,唇中道?着轻声细语,却似含着无尽力量。
“我等,或可相助。”
第42章
(七)
赵家院子涌进几个不速之客, 一个出家人,一个读书人,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 再加一个还没讨老婆的同村庄户。
实在难以相?信这个组合对妇人生产能有什?么助益,心焦如焚的赵家四郎顾不上安置他们?,从地上爬起?,脚步利索地跑去了灶房烧水。
颜阙疑和藻兼看着院中雪地里的脚印, 赵家四郎奔跑后留下的痕迹,与山上洞穴里的樵夫足印大小相?当,却不似洞穴里的深浅不一, 而?是几乎同样的深浅。
无论是脚印还是走路的模样,都可?以肯定, 赵家四郎双腿并不瘸。
一行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侧身向青年庄户问道:“赵家四郎的腿疾可?是好?了?”
青年挠头不解:“不应该呀!才?几日不见,顽疾哪能这么快就好?了。”
藻兼在颜阙疑背上显得十分焦躁, 指使着颜阙疑将他背到?院子的各个角落进行搜查。颜阙疑先还觉得此举太过失礼,奈何经不起?藻兼折腾,只想早点结束这场苦役,便背着他在堆放木柴和陈炭的角落试着找寻山尺。
踏遍院子忙得满头大汗, 仍未见着山尺的影儿。
“会不会弄错了?”颜阙疑耳中听着屋里的声声痛呼,稳婆的高?声催促, 赵家四郎的哭泣, 觉得自己陪藻兼在人家院子胡闹,无异于趁火打劫,良心很是不安。
藻兼索性从他背上呲溜滑下,拖着长长僧衣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就是这里没错!”
院中一无所获,藻兼便要冲入屋中搜寻, 被?颜阙疑坚决拦住了:“不能惊扰赵家娘子。”
藻兼不服气地问:“为什?么?这家男人明明是贼,偷了我的山尺!”
一行走来,按住藻兼瘦小的肩头,温声说道:“既知山尺所在,便不急在一时。”
没了宝物傍身,不是法师对手的小山神止步于屋门外?,满心愤懑无处发泄,转而?瞪着颜阙疑。
颜阙疑承受着山神的怒火,依旧寸步不让,干脆坐在屋前石阶上充门神。
青年庄户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呆呆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产屋里正经历生死,一行心怀慈悲,没有旁观的道理,便叫了青年庄户与他一起?去灶房,帮着赵家四郎烧火煮水。
焦头烂额的赵家四郎有了帮手,被?一行一通安抚后,终于住了哭声,舀了一桶热水送去产屋。
一行揽衣坐在灶下,顺手从柴堆里折了木柴送入膛中,燃烧的火光映亮他的面容,同时映照着木柴上点点凸起?。
他从柴堆里重新取了一段木柴,就着火光,仔细辨认,枯枝上的凸起?并非枝节,而?是苞芽。反观柴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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