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兄长,可我是纨绔呀_笑相逢: 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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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扬州长大,对各处的酒馆茶楼店铺都有了解,他们去的那间酒楼是扬州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面任意挑选出来一位粉头、小唱放在其他楼都能做头牌的程度。

    傅思礼也分不清这一刻在想什么,他找到昨天用过的油纸伞,拿着伞下了楼。

    他撑着伞,短短一段路的距离,水就已经湿到了膝盖处,衣摆越发沉重,他干脆直接一手抓着袍角,撑着伞仰头看了眼酒楼牌匾。

    昏暗的天猛地亮了一下,轰隆一声震响在四周惊起一阵呼声。傅思礼微微抬了抬伞檐,抬脚上了台阶。

    里面的小厮走出来:“不好意思这位公子,酒楼已经被人包下了,今晚不再接客。”

    傅思礼应该走的,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他还是选择了当时在船上时一样的选择。

    傅思礼笑了笑:“我刚才有事来迟一步,我跟他们一起的。”

    他把腰上挂着的腰牌取下来,给小厮递过去,面不改色道:“现在带我过去?”

    腰牌是他们来扬州时,统一发下来的,傅璟也给了傅思礼一块。小厮把腰牌拿在手中看了看,赔礼道:“失礼失礼,这位大人里面请——”

    傅思礼合了油纸伞,把伞轻轻靠在墙角,然后跟着小厮上楼。

    “楼里的人都去宴会上了?我看楼里有点空。”

    “只要没事的,几乎都去了。”

    楼上八音迭奏,乐器声、嬉笑声穿透墙壁,隐隐约约传来。

    小厮把傅思礼领到门前,正要推门,傅思礼把人拦住,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先下去,我来迟了,一会偷偷进去。”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傅思礼站在门前,听着里面嘈杂的声音,脑海中随着声音勾勒出画面,恰逢有端着酒菜的小厮要进去,傅思礼站在旁边,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情景。

    再丰富的想象也比不过他眼睛看见的。

    视觉上是乱,乱成一团,恶心,难以形容的恶心,好像一坨白花花的肥肉生了一团交叠在一起蠕动的蛆。

    傅思礼心脏仿佛停滞了一瞬,快速寻找傅璟的位置,只见坐在最前方的傅璟正举杯与人说着什么,他淡定、习以为常、漠然,对这些群魔乱舞的交合场面应对自如。

    进去送菜的小厮把已经空了的菜盘子端出来,白盘子里稀稀疏疏剩着几根骨头,白花花的肥肉残渣飘在褐色汤水上,肉腥味突然被放大了。

    傅思礼脸色一白,转身扶着墙角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烦。

    第40章 找人

    傅璟跟肖陆寥寥说了几句,看着肖陆就迫不及待地搂着旁边的小倌,极尽狎昵地摸着对方的手。

    肖陆笑呵呵道:“不知道傅大人是喜欢男子,还是喜欢女子,今日这宴上的,要是看上哪个了,傅大人不必客气。”

    傅璟神色平静地扫了眼,有人想要上前,身后的侍卫直接抬手挡住。

    肖陆没有在意,搂着小倌去另一张桌上。傅璟把手中的茶漫不经心地倒在地毯上,目光不经意地看向微微敞开条缝的门。

    “把门关上。”

    -

    傅思礼撑着伞下楼,感觉自己身上都沾了酒楼里的臭味,口中仿佛含着一块令人作呕的肥肉。

    雨越来越大,路面好像成了河,扬州地势西高东低,雨水汇聚一起,都往东走。

    傅思礼一路疾走,眉心忽然拧了拧,盯着脚下的雨水,脑海中闪过什么,冷不丁看见前方跑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思礼一愣:“包子?”

    他快速跑着跟过去,硕大的雨滴打在伞上震得他手掌发麻:“包子?!”

    雨声太大甚至盖住了声音,打着伞还是挡不住雨斜吹进来,傅思礼浑身都湿透了,直接扔了手中的伞,在前面发疯跑的人倏地摔一跤后,终于追上了人。

    傅思礼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大声喊道:“你大雨天跑什么?你不是说去搬货吗?”

    “啊啊啊!”胡包子急得狠狠捶胸跺足,声音嘶哑,“东城淹了!我娘和我媳妇还在家里!!”

    傅思礼狠狠一怔,胡包子一把把傅思礼推开,继续往东城跑。

    傅思礼回头看了眼,现在他们已经跑了好几条街的距离,要是在客栈,还能多喊几个人,傅思礼撸了撸袖子,转身跟上胡包子。

    傅思礼自家也在东城,也被淹了好几次,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急。再加上胡包子的娘摔了腿不便行走,胡包子的媳妇能不能扛动人是一回事,带的出来带不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狂奔,嗓子眼全是铁锈味,后半段路完全是蹚着水过去的,水到腰际,看不见地上绊脚的乱石。

    胡包子也是听人说城东淹了,只是不知道淹到什么程度,如今还没到地方,水就能淹半个人,到地方水肯定更深。

    胡包子急得迈大步子,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咕噜一声栽水里了。

    傅思礼划过去把人从水中揪出来,旁边的土墙压着树枝嘎吱一响,傅思礼带着人狠狠往前一扑,那堵墙嘭一声砸在他们刚在的位置上,水花四溅。

    天幕劈下来几道紫色的鞭子雷,闷雷头在头顶轰隆隆滚过,傅思礼回头看了眼倒下的墙,心有余悸与胡包子对视。

    一声轻呵:“走!”

    -

    晚宴持续了快一个时辰,傅璟带着人就要回去,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官员,傅璟直接跨过去,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楼梯拐角处被人吐了一块,小厮正在沾水用皂角搓揉这块地毯,傅璟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楼往客栈走。

    走到客栈后,他就把沾了味的外衫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一遍理着衣袖一遍往楼上走。

    他推门进去,燃了一大半的蜡烛在桌上留下一大块蜡痕,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床位——没人,床榻有躺过的痕迹,但是被褥没有撑开。

    傅璟眉心一蹙,又去屏风后的浴桶看,浴桶旁边的台子上放了一件湿衣服,桶内换了干净热水。

    傅璟推门出去,问外面的人:“外面正下着雨,思礼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刚说完,离夏从屋里推门出来,主仆两人目光相交,傅璟看向离夏身后:“你在这,思礼呢?”

    离夏刷的变了脸色:“小公子不在房间里吗?我们到客栈后他就进房间……”

    傅璟屈指敲了敲扶手,视线透过窗外的瓢盆大雨:“把人都喊来,去找。”

    扬州说大算不上,但在大雨天要找到一个人却不容易,傅璟再次回到屋里查看,发现放在墙角的油纸伞不见了。

    伞不在,十有八九是自己出门的,自己出门的还好,就怕是……

    傅璟走到窗前,正要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上,突然注意到这个窗户正对着月下枝酒楼。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四指并拢在窗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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