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_谟里: 第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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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肆寒侧身闪入里间时陈羽刚好跨过门槛过来。

    陈羽来的路上又下了雪,此刻停在门口等着王六青把他头上落雪拂去。

    长乐公主对外还是疯癫,听到动静只看了眼,连动都未动依旧坐的稳稳的。

    第95章

    陈羽冻的鼻头泛红,双手冰凉,进了这宫殿内才好些。

    他走过去见到还未撤下的鸳鸯锅笑道:“今日给皇祖母吃火锅?”

    全福笑着应了声。

    刚才急忙中全福只来得及把另外三副碗筷收下去,铜锅还没来得及撤,陈羽觉得长乐公主一个人吃饭实在是孤单,就让全福另拿一副碗筷过来。

    坐在长乐公主身旁道:“皇祖母,孙儿陪你用饭。”

    锅底和晚宴上的一般,一半辣锅一半浓白骨汤,陈羽用公筷下了食材到浓白骨汤里,道:“皇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日后莫要给她吃辣的,伤肠胃。”

    全福忙说是,陈羽又把长乐公主的衣食住行问了一遍,全福一一答了。

    陈羽本不是个细心的人,身后的帘子被人从内挑起了一条细缝他都未发现,反而是长乐公主把那视线逮了个正着。

    狭长的缝隙中二人对视着,长乐公主瞧出了秦肆寒深埋在眼中的紧张,压下眼帘看了看滚烫的锅子,长乐公主隐约猜到了缘由。

    她故意抬手,把枯瘦的手掌握住了锅耳,手上还未用力,就见秦肆寒已经跨了一只脚出来。

    因那扇厚重的帘子不在陈羽视线内,王六青也是背对着那处故而俩人都未看到那抹身影。

    长乐公主收回握着锅耳的手,对着锅底道:“回去。”

    她语气阴森,似是恨不得把那人挫骨抽筋,可她明明是盯着咕嘟冒泡的火锅。

    陈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想想长乐公主的疯癫只有唏嘘。

    雾气攀升在空中,瞧着甚是暖和,可也伴随着危险,毕竟长乐公主不是正常人。

    陈羽想到初见时长乐公主挠了他一下,转头又吩咐全福日后别在给长乐公主上锅子了,怕她烫到自己。

    陈羽又让全福和王六青把锅子移远了些,不再放在长乐公主面前。

    “皇祖母,这是滚烫的,你可别再碰,万一烫到你可就不好了。”

    陈羽:“你想吃什么孙儿帮你夹。”

    长乐公主从头到尾不发一言,拿起筷子缓慢吃着,陈羽一直用公筷给她夹着。

    等到长乐公主放下筷子,陈羽挥手让人把锅子撤下去,这才跪在地上对长乐公主行了辞年礼。

    长乐公主原是冷眼瞧着,可当那挺拔的脊背因叩首而弯曲时,一把名为记忆的剑刺中她的眉心。

    母后,孩儿来给你行辞年礼。

    他跪在雪地上给她磕头,微微弯曲的脊梁也如面前人一样。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她此生仇人的孩子,她恨他,恨她与付宪松生的这个孩子,恨他不愿意替她杀了付宪松。

    恨啊,恨所有流着付家血脉的人。

    陈羽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却愣了下,依旧苍老干瘦的长乐公主,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过年的喜庆日子里,陈羽胸口只有阵阵发闷,他用帕子给长乐公主擦拭泪水。

    俩人一坐一站,陈羽轻轻揽住长乐公主的肩头,让她靠在了他的身上,温柔的抚着她雪白的发:“皇祖母,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为谁说的呢?他有权利替别人道歉吗?陈羽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老人吃了大半生的苦,这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回永安殿拿大氅的内侍已经寻了过来,陈羽披着大氅站在门口,最后看了长乐公主一眼。

    她垂着眉眼犹如一棵枯树般坐着,生命似是对她已经没了意义。

    陈羽跨出殿门走入雪中,突然觉得自己有很多感悟,可那些感悟犹如漫天的星星,看得见却摸不着,无法深究。

    “陛下,皇太后刚才已经派人去永安殿传话了,说不用陛下去行辞年礼。”

    陈羽脚步顿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没事,过年了,还是去磕个头吧!”

    旁人如何做他管不了,他只做好他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

    王六青哎了声,声音已经隐隐带了哭腔,陈羽骤然笑了:“出息,哭什么。”

    走了片刻,陈羽轻声说:“王六青,朕想秦相了。”

    王六青现如今依旧觉得陈羽对秦肆寒宠信太过,可此时此刻,他又有些庆幸,庆幸有这么一个人能让陈羽一想到就欢喜。

    道:“等下就能出宫去见秦相了。”

    陈羽嗯了声,奇怪道:“你怎么不说不合规矩了?按照旧例今日朕是不能出宫去别的地方守岁的。”

    王六青:“奴现在觉得旁的都无碍,陛下开心最为重要。”

    陈羽乐的哈哈大笑:“行。”

    帝王离去的松鹤宫里死寂一片,长乐公主周身犹如遍布寒霜,开口让江驰先出宫去。

    江驰不原想留下,可被长乐公主看上一眼就不敢再说。

    殿门关上不留缝隙,几句谈话若隐若现。

    “为什么?”

    “他若有个万一新帝必然是付书珩,对我们不利。”

    “当真?”

    “当真。”

    “寒儿,你觉得我信吗?”

    秦肆寒说的话在理,可长乐公主了解他,刚才那抹紧张是出于心,而非出于脑。

    知道自己露了马脚,秦肆寒垂首掀袍而跪,不再多言。

    长乐公主看了他许久,浑浊双眸中从头到尾没出现一抹慈爱。

    “皇姑奶长居荒院,无甚能力,但这皇宫皇姑奶自小住着,还是有几个贴心的人的,你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皇姑奶只能让这大昭国丧,另立新帝了。”

    秦肆寒浑身紧绷,却不敢露出:“寒儿知道,国仇家恨从不曾忘记,我对他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长乐公主:“那就好。”

    子肖父,盛儿就是一个良善的孩子,因亲历国破家亡才有了几分狠毒,这寒儿虽说给他安排了许多苦难,可终归是未经历那份剜心之痛。

    长乐公主知道自己命数不久了,他只能把大业压在秦肆寒身上,可近来的秦肆寒让她难以安心。

    皇太后未曾出来相见,陈羽就在佛室外给皇太后磕了个头。

    他很想很想秦肆寒,连永安殿都未回,直接坐上马车出宫。

    若是皇室一家亲,他晚上应当陪着几个长辈吃吃饭的,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有吃饭的机会。

    一路上陈羽打了几个喷嚏,王六青忧心的不行,想让人去叫贡诏过来。

    陈羽拦住他:“没事,相府徐管事也通医术,等下让他开个祛风寒的方子就可以了。”

    贡诏今年升了方丞,贡家得了消息来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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