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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怀璧》 150-160(第2/18页)
在北地那片曾经臣服过他的土地上,那个重新披上战甲的男人正在觉醒,他不再是杀神,却依旧令敌人震颤。
王岱山说了几句北境连战连捷的消息,安抚道:“你放心,他如今有妻有子,惜命得很。”
南初听了,唇角微微弯起,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软软的。
王岱山望向院中老梅树,风轻轻摇落老树的叶子,日光斜斜洒下来,地上的影子疏疏淡淡。他想起那几坛青梅酒,已经能喝了,却还不是口味最好的时候。
再等等,等那个远行的人回来,等孩子出生,才正是好时候。
静观堂里,孙守成喝着卢荣送来的老参汤,听蓝鹤回话:“北边一日之内连下两城。”蓝鹤嗓音里透着笑意,“听说夺回兰县时,萧帅只往阵前站了一下,对面叛军便炸了营,赵淮南赢得不费吹灰之力,大约他还从未打过这般轻松的仗。”
孙守成喊着汤药的唇弯了一下,咽下后才慢悠悠道:“他走前,问我可有法子震慑北境的监军,我让他带走了一封信。当时我便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蓝鹤一时没听懂。
孙守成看着碗里加了蜜糖仍显苦的汤,轻笑一声道:“若他还是三四年前,覆灭西渚时的性子,无论是赵淮南还是他的监军,都不会活着出现在战场上。”
蓝鹤脸上的笑意淡去,想起那天夜里,帽帷下那张清瘦却刚毅的脸。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不急不躁,却让蓝鹤感到比面对昔日权柄在手的督军,还要更有压迫感。
孙守成自言自语般的话响起,似在喟叹,又似吩咐:“北边无虞,咱们也该回京啦。”他喝干剩下的汤,望着空空的碗,“养了这些时日的病,人家一盒一盒地送丹参,也该好起来挪屁股了。”
蓝鹤递过蜜煎道:“回京?那京中已无几个自己人……要不要先做些准备?”
孙守成摇摇头:“用不着,我会自请去守皇陵,成全了咱们这位新帝的善名。一个无根无势的老太监,不值得他再杀一回。”
蓝鹤迟疑片刻道:“若我们回京,栾城可还稳妥?昨日沈掌事找过我,言辞中暗示西关侯在军械制造中存了私心,我当时装作不懂没有接茬,可想来,沈掌事既敢讲,当并非空穴来风。”
孙守成语气沉沉道:“不是空穴来风。他在京中时,便通过陆清安豢养西渚残兵,他那个儿子,又在京中四处为陈王走动,甚至……亲赴徽州坝上,冒险‘解决掉萧翀,他们的野心,在我看来早已不言自明。”
“萧帅竟是……‘被害’的么?我还以为是他自己……”蓝鹤突然知晓内情,虽是过去许久的事,仍觉震动。卢十安这个年轻人,竟敢“杀”萧翀,可比他的父亲卢荣还要激进。
孙守成叹口气:“萧翀来见我之前,我也以为是他自己设计了一场‘意外’,好从那场进退维谷的死局里脱身,直到他同我讲了当时的细节,我才晓得他是将计就计,确实在是九死一生,能活下来,只能说是命硬。”顿了顿,又低低道,“这也许便是命,注定的。”
蓝鹤默不作声,看着孙守成低垂着眉眼,不晓得再琢磨什么。许久,老公公才又继续道:“是脓,总要发出来。西关侯既准备了这么久,不让他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这块疮如何除得干净?”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补了下赵淮南见到萧翀后的“盘算”,没看过的可以去看看。
此外,最初的设定里,“萧翀”的后期,死而复生会有新名字,从“萧云彻”改为“萧沉韫”,是王岱山的手笔,写到这里时删掉了这个想法,还是让萧翀用行动说话吧。萧翀只是萧翀,叫什么都一样。王岱山也只需要酿好酒等他就行了。
小凤凰独自养胎生孩子,看不到脚尖,穿不利索鞋,起夜没人扶,情绪波动大,哭和笑他都看不到,人生中极重要的第一次经历,那个“罪魁祸首”不在,好委屈啊,等打完仗统统讨回来~
正在收尾,握拳~
第152章
临州的“乱民”扣下了卫挚, 消息传至南北两位“帝王”耳中,谁都没有要救他的意思。夺位的陈王本就想借刀杀人,而姜煜的兵力, 都在“讨逆”上,只要临州“中立”, 便是卫挚以身抚乱的价值。
卫挚被关在乱民占据的府衙大牢里, 饿得头晕眼花, 眼前只有半碗脏兮兮的水。他觉得, 在那些“暴民”想明白他们的“前途”和他的“用途”前,他怕是要饿死在这里。
浑浑噩噩间,狱卒的闲聊灌进他耳朵:
“听说南边那位连战连捷, 快要打到这儿了, 不晓得咱们旗头会认哪边?”
“这还用问?这世道乱成一锅粥, 要认也只认谁的刀更狠。衙门那位师爷不是说了么,这关头两边都不敢轻易打咱们, 怕我们和另一边联手。”
“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 咱们旗头和他那些铁杆弟兄,都是昔年长公主的人,打的是长公主名号,要认也只能认……那一位。”
“哪一位?”问话的顿了一下,反应过来, “不是已经死了么?”
“你没听说?北境上连战连捷, 我听那边过来的人说……没死!战场上一露面,莒国那些叛贼便吓破了胆,无头苍蝇似的逃窜,根本不用使劲打,这便叫威慑, 吓死那帮狗娘养的!”
卫挚听得断断续续,可“那个人”和“没死”的话,指向已经足够清晰。
卫挚说不清心头是何情绪,只觉一时间庆幸、激动、恐惧全都搅在了一起。当初乍闻萧翀坠江,他在灯下默坐了一整晚。那是昭阳唯一的血脉,便这么没了。自己虽与他斗来斗去,几次都是生死算计,可当听闻那个年轻人竟是尸骨无存时,卫挚竟觉心里被挖掉了好大一块,空荡荡的,泛着隐隐的疼。
卫挚挣扎着爬起来,往牢房门口凑了凑道:“你们刚才说的消息,确实么?你们说‘没死’的那个人,是不是……萧翀?”
守卒突然被打断,扭头啐了卫挚一口道:“呸!你还有脸问!怎么着,还想出去害他?死了这条心吧,惹急了老子,给你个痛快!”
卫挚死死扒着牢门,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神情似是想哭,又似想笑。良久,竟真的笑出声来,低低的,边笑便挪回了角落去,盯着那半碗水看了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早已明白,陈王和姜煜都不会是他的救星,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之前撑下去,等。
北境的战场上,烽火未熄,残阳如血。叛军的旗帜被丢在了地上,浸透了血水和泥污。萧翀提着长枪,从横七竖八的尸体中趟过,见那些系着莒国旧制臂巾的人,有些甚至没有甲胄,只在胸前绑了块刀痕斑斑皮子,不少人是被一枪挑胸,那东西什么也护不住。他们对手里沉重的兵器也并不熟练,在自己的精锐冲击下,他们甚至没有很好的配合和掩护。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当中很多人并非莒国残部,而是常赢口中“临时招来”的农民,一个“复国”的希望,让他们放弃妻儿和土地,甘愿赴死。
萧翀看了一会儿,才吩咐屠骁:“清理战场,都葬了吧。”
晚风吹着浓得散不开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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