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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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孙守成继续道:“你手下那些人,是抱着必胜之心去的。一些人可能抱着‘斩草除根’之念,这一仗赢了,天下太平,这是他们心里的‘从龙之功’。”

    “我没想要……”萧翀一开口又顿住,改口道:“我会严令,任何人不许伤及姜煜分毫。”

    孙守成这才缓缓吐一口气:“是这个意思,你既以太祖外孙之名‘安定天下’,便绝不可以背负‘弑亲’的名声。”

    萧翀应道:“守公放心,我懂。”

    孙守成站起身来:“夜很深了,早点歇着吧。”视线掠过那方简陋草席,停在了大氅底下露出的半截红带子上。老公公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道,“夜里凉,等会我让蓝鹤再给你送床被子来,我那里炭火足,不用盖那么厚。”

    萧翀想说不用,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只道了声谢。

    他亲自将孙守成出去,将出门时,忽听孙守成道:“孩子……快生了吧?”

    萧翀挑帘的手一顿,这话题转得太快,他反应了一下才道:“应该快了,大夫说过产期在腊月。”

    “腊月啊。”孙守成应了一声,自言自语般道,“来得及……”

    萧翀看着那副颤巍巍的身影被蓝鹤扶走,心头一时五味陈杂。继而眼前又闪过那个纤盈柔软,唯有肚子圆鼓鼓硬邦邦的女子。

    腊月,腊月。

    作者有话说:

    推了几天的剧情,一会觉得我是剧情流,一会又觉得我是感情流,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流,人设流,混流,冷流……

    第157章

    与姜煜的这场仗, 萧翀不想打,可姜煜阵营显然不肯罢手。

    在萧翀刚刚扎营布防、整合兵力商讨策略时,姜煜的一支骑兵, 便凭着一路打上来的士气和对地形的熟悉,凶猛地突袭了萧翀的大营。外围几座营地被烧, 粮草也损失了一些, 萧翀连夜下令, 大军向寿阳城外的丘陵地带退避。

    孙守成在睡梦中被拔寨的嘈乱吵醒, 了解完情况后叹了口气。

    蓝鹤一边帮他更衣,一边道:“还没打,便先退……这算是让了一局么?”

    孙守成摇头:“不能在这里打呀, 离寿阳县城太近了。”

    蓝鹤更衣的手顿了一下, 想到了附近的百姓、村镇、良田。他没作声, 继续麻利地替孙守成系好衣带,又裹了一件裘氅, 这才去收拾并不多的行李。

    大军往二十里外的丘陵地带撤退, 尝到甜头的南境军主战派兴奋不已,嚷着要乘胜追击。也有谨慎些的谏言,这怕是萧翀的“请君入瓮”,还是先探清虚实再定。另一方则驳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机会稍纵即逝。不趁萧翀根基未稳、士气受挫、队伍未磨合好时下手, 待他缓过来,恐是另一番局面了。两方争吵不休,齐齐看向姜煜。

    这场仗,姜煜并不想打。可他被裹挟着,亦无路可退。

    姜煜看过萧翀过往开战的所有奏本, 他很清楚这位“表兄”,不会因为一次突袭便败退,可他也没有阻止主战派出兵。他认命了,从他在南境被拥戴称帝那日起,他便被绑上了北伐的战车,被这架战车拖着跑,跑出南境防区,冲过陈王防线,开到萧翀跟前,而他自己,早已控制不了这架战车了。

    姜煜的大军趁夜集结,想在萧翀立足未稳时给予其致命一击。天未明时,黑压压的人马已摸到丘陵区边缘。南境军自诩“正统”之师,在面对初战败退的“外戚和逆军”时,士气出奇地高涨。主帅是姜煜的舅兄冯海,镇守南境多年,受陈王压制,宫变时姜煜被软禁,他应变不及已是悔忿不已。终于没了陈王,萧翀又“活”了,更是恨得牙痒,势要全歼对方,好让自己的“妹夫”踏踏实实坐稳龙床。

    冯海兵分三路,去突袭萧翀的大军,可他将台的鼓声还未响起,丘陵高处却突然响起了冲天的号角。这雄浑的号声震的冯海一惊,谁都以为萧翀撤退必来不及布防,却不料对方竟先发制人了。这号声如雄鸡唱晓一般,在冯海兵卒的诧异中,东方显露出了鱼肚白。

    “擂鼓!”冯海发狠道,“杀过去,成败在此一举!”

    话音方落,号声陡然停了,随之而来的是粗狂的喊话声,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太祖遗诏——”

    这一声喊,比突来的那声号角还要惊人。谁都未料双方交战,对方竟先祭出了“太祖遗诏”。一时间冯海愣住了,传令兵足下也是一顿,准备进攻的大军怔在原地,也都懵了。

    而在最后方亲来督战的姜煜,更是如遭雷击一般僵住。知晓有这东西,和被人当面宣召,其触动天差地别,姜煜的半生,对诏书有着天然畏惧,他反应了一下才颤声道:“方才是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么?”

    不待属下回应,那声音已作了回答:“先帝独子、太祖之孙——姜煜,迎太祖遗诏!”

    姜煜一时间呼吸都要停了。姜煜晓得自己该出去,可前方两军交阵,刀枪生寒,他足下好似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分毫。

    对方似乎并不期待能真的见到他出来拜接,粗犷的喊话声继续道:“太祖遗诏:惟社稷之重,非至德者弗能居。自朕以下三代,若嗣君失德,荒怠政事,致社稷危殆,昭阳可会同宗室勋旧,择贤德者另立。昭阳若薨,此权归宗室共议。”

    冯海的拳头已经攥得死死,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众将的窃窃私语,意外、忧惧、怀疑、愤怒,百感交集。

    遗诏连宣三遍,喊话声换成了一个略细的嗓音,开始公示三十年前尚宝监的对这份遗诏的存档,冯海猜到是个宫人,却无暇细思是谁。唯有姜煜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犹如五雷击顶,那封废掉他传位给陈王的“先帝遗诏”,也是这个声音念给自己听。

    冯海身后彻底喧嚣起来,一片嘈乱。冯海看了眼姜煜的方向,晨曦照着那个眉目不清的年轻人,他双手扶着车辕一动不动,似一具木雕。

    “娘的!”冯海凶狠地骂了一句,高声道,“擂鼓,给我冲!”

    一时间鼓声震天,淹没了徐万昌的喊话声,他被常赢护着返回后方,己方的战鼓已经炸雷般在耳边响起来,屠骁的令旗在高处挥舞,号角声重新响彻了云天。

    南境军前排的盾兵呐喊着,如潮水般压向玄甲军阵地。箭雨从丘陵高处泼下来,盾牌上瞬间钉满了箭杆,但他们没有停。这一仗打得异常惨烈。冯海下了死令,宁肯战死也绝不后退一步。他的亲卫在后方督战,遇龟缩不前或后退逃跑的,就地斩杀。那些被遗诏震慑的军卒,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冲。

    萧翀在将台眺望四方战场,看着一片片的人倒下,一双拳头越收越紧。他望向对面的冯海,彼此瞧不清面庞,可双方的肃杀之意却都汹涌昭然。萧翀突然转身,一把抄起长枪,翻身上马,却被常赢拦住:“主上不可!”顿了顿又道,“我去吧。”

    萧翀眼锋冷冷:“他是见不得我活,我便给他个动手的机会!”说罢双腿一夹,战马嘶鸣着朝对面冲去。

    与此同时,冯海也动了,提枪催马,直奔萧翀而去,高喊道:“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兜头。冯海喘着粗气,握枪的手虎口震得发麻。刚才那一枪的力道,比他过往接过的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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