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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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来是想谢谢你对我的关照,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希望你往后一切都好。”

    明书定定地望着她,一时揣摩不透她的意思。他觉她心里藏着事,可她显然又不想多说。

    山棠站起身:“我晓得你今日忙,便不多打扰了,再会。”

    “等等。”明书突然喊住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只护身符道,“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是今日开光过的,你拿着吧。”

    山棠看着那枚小小的红布包,眼睛有点潮。她小心地接过来,朝明书道:“谢谢了。”

    “我送你。”明书送山棠从侧门出去,山棠再次朝明书躬身道谢后离去。

    明书立在门口,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莫名地悠长地吁了口气。

    而此时,那拐角处转出来一顶小轿,明书认出是卢府的轿子。

    他迎上去几步,见卢鸢被人扶下来。

    “明先生不忙么,怎么在这里站着?”卢鸢静静开口。

    “送个朋友。”明书淡笑,“卢小姐亲临,可是有事?”

    卢鸢浅浅笑着:“没什么大事。今日原想来参加祈福会的,只是有事耽搁了。现下来看看新成的佛堂,也想顺道问问明先生,善堂好了,棚户区也将竣工,东城那条老沟也能抗得过汛期了。接下来,公济社可还有什么打算,是否还有需要卢府出力的地方?”

    明书倏然一笑:“卢小姐如此讲,某既钦佩又惭愧。公济社资金有限,幸得侯爷和小姐援手,某代公济社和受惠百姓们多谢侯爷关爱。自侯爷回来后,一心为民,百姓们有口皆碑,这是侯爷之仁德,更是百姓之福。”

    “至于后续打算,”明书正色道,“惠民利民,本就是个长远持续之道,桩桩件件自然是做不完的。至于要启动什么项目,自然还要督军府的批复。”

    卢鸢噙着丝笑道:“明先生客气了,能为栾城做些实事,是卢府的荣幸。哦,我还要去佛堂看看,便不打扰明先生了。”

    明书恭送道:“小姐请便。”

    卢鸢坐回轿中,轿帘落下,她脸上笑意敛去,缓缓靠在了厢壁上,闭了眼。

    督军府……那个男人。

    他和她的父亲,灭国者和旧主,两方势力,两种立场,面对的却是同一城百姓。

    她又是谁呢?

    权斗的棋子?西渚的皇族?还是这城里的百姓?

    轿子慢慢往前走,她闭着眼,眼前浮现那封信,浮现父亲阴沉的脸,浮现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浮现萧翀把她从翻倒的马车里抱出来,也浮现自己衣衫不整,被陆鸣昭示于光天化日之下……

    这些画面像水面涟漪,在她脑海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她忽然想,那些终日碌碌的百姓,他们……也想这些吗?

    作者有话说:

    更点是点,逐渐收网

    第112章

    凌晨的陆府安安静静, 几个洒扫婆子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开始一天的劳碌。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端着水盆进了书房。他捏着抹布,一点点擦过书格, 边边角角纤毫无漏,之后又去擦插瓶, 将其中的卷轴都拿了出来, 之手将手探了进去。

    他神色微动, 从中摸出来个纸卷, 是一打票据。他顾不得细看,捏着这东西便朝怀里塞,手刚触及领襟, 动作忽而僵住。

    一柄寒刃搭在他脖子上, 泛着冷森森的光, 冰凉的触感让他哆嗦了一下。

    扭头,便见陆鸣逆着光的脸, 鬼刹一样。

    “少……”剑下的小厮刚出口, 滚烫的血液便染红了冷锋。那具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票卷骨碌碌滚到了陆鸣脚下。

    陆鸣弯腰拾起,扯开抽绳,竟是些空白纸。

    后宅里,陆夫人正由婢子伺候梳妆。闻及身后的脚步声, 她朝婢子道:“你下去吧。”

    婢子路过陆鸣时福身行礼, 垂眸便见了他袖口的血点,手指缩了一下,匆匆退了出去。

    陆鸣道:“这是第四个。”

    陆夫人自己梳着头发,从铜镜中看了儿子一眼,淡淡道:“还有。那些人觉着我们孤儿寡母失势, 但凡卢荣拉拢一点,他们便想反水投诚。”她轻笑一声,“真是不知深浅。”

    陆鸣喉咙滚了一下,涩声道:“为何一定要走这条路?父亲临终前,分明叫母亲拿着东西走,你我后半生可保安生……”

    “安生?”陆夫人终于转过身来,望向儿子的眼里有不甘和怨责,“你想去哪里安生?是深山老林里当个农夫渔樵,还是找偏地做个土豪乡绅?你想没想过,你无名无权无势,靠什么活下去?你以往过得自在,那是因为你父亲有权有势,你眼下还能跟我倔,是因为你娘我还有些钱财和故旧可用。你根本不晓得一无所有是何种日子!”

    她深吸口气,叹道:“你父亲为卢荣做了多少事,你以为我们真能安稳隐退?只有我们在明处,更深地跟他绑定,他才能有所顾忌,你也才有将来。”

    “您这是在赌,母亲。”陆鸣声色发沉,“您可想过,赌输了会如何?”

    陆夫人眼锋暗下来,良久才缓缓道:“你父亲致仕后的每一步,都是在赌,我陪着他赌。既然是赌,便有输赢,赌输了,是命。”

    陆鸣眼底涌着又沉又涩的痛意,喉咙滚了滚,却开不了口。

    日头升起来,透过花窗,照着陆夫人一头长发,陆鸣看着她,几根银丝被照得闪闪发光。

    卢荣背着手,隔窗望着外头苍翠的修竹,听身后人沉沉道:“东西找不到,人又死了一个。”

    卢荣未作声,只是面色阴沉。

    一旁的幕僚缓缓道:“有人在盯着侯爷的钱袋子,可这些变卖的财产,没偷没抢,本就是侯爷自己的,纵是爆出来,不过是丢些颜面,碍不了大事。要紧的,是经陆清安之手,对西渚残部的支持。这些东西落在大梁朝廷手里,卢陆两家都跑不了。”

    卢荣眼锋沉得厉害。

    幕僚继续道:“陆夫人捏着那些东西,不过是对侯爷鱼死网破的威胁。他们从心里,不是想与侯爷为敌,而是想依靠侯爷,维系体面,是可以稳住的。要紧的,是那封信。”

    幕僚缓缓起身,踱至卢荣身侧:“除了陆府知晓那些东西,还有一方掌握着证据,九皋商会,他们最危险。”

    卢荣侧目看向他。

    幕僚道:“这一茬,虽是陆府逼婚引起来的,但侯爷切不可被他们前者鼻子走。侯爷是要成大事的人,须得有自己的节奏。不能再动陆府了,亦不能去碰九皋商会,那封信或许便是个提醒,此事应该到此为止。再查下去,惹出大动静,督军府过问,对侯爷只有害无利。”

    卢荣不由地浅浅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依你看,本侯该如何?”

    “等。”那幕僚重重吐出一字,慎重道,“等萧翀走。他在这里,没有人敢真正站队,他在一日,侯爷做什么都是错。送他走,回去治水也罢,奉召回京也好,只要他走了,侯爷的根才能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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