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3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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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南神色一变,一把拉过公仪修往后门跑:“快走!”

    公仪修在仓促间回首,看见漆刀乍银。

    他们没有等来援兵,他们等来的是索命的敌人。

    ……

    青良在营帐外看着月,等听到里面哭声渐息,他回首示意,让人进去将鱼氏亲眷请去别处休息。而后又体贴的候了一刻钟,方掀帘进去。

    鱼晦坐在榻上,撕扯折断的竹简凌乱地散落在身前榻下,因为伤心痛哭,泪痕染透了覆眼的白绫,沁着一点微末的血色。

    青良吩咐人收拾狼藉,又着人为他看眼换药。

    这两日,鱼晦的眼睛被看顾地很好,白绫退去,他听见身边的大夫也是这么跟人回话:“再过几日,鱼公子眼疾便尽可痊愈,施针用药,视野清明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他抬眸时看见了模糊的光影,他见面前人影绰绰,他见人将满地竹片仔细的收起,他见人往来进出端药拿针,也见人等候在侧笔墨俱全。

    他忽然地笑起来,许久,他抬眼望向那立着的身影:“拿纸墨吧……”

    ……

    天际才露熹微,庄与便醒了。

    他转身摸到枕边的墨玉发饰,发丝绕在指上,他合握在掌心里,垫放在心口,默然地又躺了两刻钟,坐起身来,出声唤人进来。

    灵机带人转入屏风来,侍候着庄与穿衣梳洗。

    妙质携人端着早饭进来,置在窗边的案上,开了些窗,正见朝曦将草野照得金金亮亮,曦光入窗,投照在镜面上,光影交错,绚烂明亮。

    庄襄掀帘进来,见他正在用饭,把定溪和玉淘攻陷的好消息告诉了他。庄与欣喜,胃口也跟着好,比平日里多饮了半碗粥膳。

    庄襄坐下跟庄与一起吃了些。

    用过饭,庄与接过帕子拭手,案上碟碗撤掉,换上了茶水。

    庄襄饮了半盏,说起正事:“昨夜,麒尘寻到了公仪修和烛南的踪迹,在绵留城外一处山野神观,但是他们也很警觉,听到动静,随从便援护着那两个人迅速撤离了。麒尘和御侍司追到了绵留城下,他们已经进了城,吊桥悬空,城门紧闭,御侍司不敢妄动,送了消息过来。”又道:“麒尘翻进城中去了,御侍司跟了两个人进去,直到天亮,也没有见人出来。”

    他望着庄与:“我已经让军队往绵留行进,只是,那些谣言你也听到了,鬼知道那城里有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就坐在车里,等我杀进去清理干净了,你再进城。”又不放心地说:“罢了,我一会儿把这话吩咐给赤权青良。”

    庄与笑了一笑:“殿下也快到云京了吧。”

    他偏头时,窗外透进的晨光照得他发间熠熠,庄襄轻啧一声:“我方才就想说了,你发上那个配饰……”

    庄与抬眸笑道:“就是殿下那个。”

    人家两个的情趣,庄襄没话可话,他指了指庄与领口:“那儿呢?戴着什么?别告诉我是他那块生辰玉。”

    庄与摸住领下的玉饰,他动时,镜影也动,“不,我戴着红莲吊坠。”

    出门时,庄襄见侍候在旁的不是青良,随口问了一句。

    庄与见旁边灵机妙质紧张地垂首,和缓道:“吩咐了他些差事去办。”庄襄便不再多问,嘱咐了灵机妙质两个在秦王跟前仔细侍奉。

    庄襄正掀帘要出,青良先一步走了进来,他将纸墨未干的纸页呈给庄与。庄与看过,默然片刻,道:“让苍鸾快马加鞭,送到殿下手中去吧。”

    ……

    松裴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望着阙楼上的阴云。

    底下百官伏跪,中间的高台上,方被斩首的尸体让人拖走了,鲜红血迹从铡刀流到边沿,滴落到刑台下,沿着石砖的缝隙流到跪地伏首的官员身下,浸湿了他们的官袍和额发。

    宫侍提着水桶,跪地无声地擦拭着那遍地的血红。

    他吹着腥浓的风,恍惚地想起了多年前,那像是永无宁日般的混乱和杀戮,他从遍地的鲜血和尸体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杀上这高阶,结束了那荒唐的一切,穷尽半生,竭尽所能地清洗干净了这宫廷的腥红。

    可是今日,他坐在这高阶上,那混乱和杀戮又从他的手底,回到了这里……

    新任的禁卫统领第三次跑上高阶,跪地呈报消息时,已胆惧至极,玉淘定溪失守,秦王直逼绵留,而今,太子殿下也已兵临城下……

    松裴听了消息,只是笑了一笑。

    他指着底下的刑台,那儿才斩杀了跟公仪修有过往来的禁卫统领,也是新任统领的上司,他指着刑台,问他:“你说,那儿,改日会是我吗?”

    禁卫统领面色尽失,把头磕响在石阶上:“陛下饶命!”

    松裴没意思地啧了一声,他抬头,看见他驯养的猎鹰飞过阙楼,没入浓云,他抬手虚抓了一把,风穿指缝,两手空空。

    他笑了一声,站起身说:“既到了,就为孤更衣,出城相迎吧。”

    第293章 无一

    段狼婴咬着根草,支踩着腿,抬头望着天空上盘旋的鹰。

    鹰击长空,穿云而去,没入天际。

    他回过头,丢掉口中的草叶,问景华:“殿下,那是被驯过的猎鹰吧。”

    景华远远瞧了一眼,道:“松裴在云京的猎圃里驯养过许多鹰犬。”

    段狼婴把腿从马背上放下去:“驯养的猎鹰飞出猎圃,殿下,城里乱了呀。”

    太子秦王大军过境,江南四面受敌,松裴又遣兵调将,人心惶惶,难免异乱,只是……段狼婴指出其中古怪:“殿下,我们从兰泽过来,一路虽也有乱象,可却并不严重啊,他们还能井然有序地跪倒在殿下您跟前为吴王申辩呢!云京是吴国都城,有重军把守,又有禁军统管秩序,知道殿下您来,合该严阵以待,怎么反倒比别处瞧着更乱?”

    顾倾觑了一眼神情严肃的景华,策着娇奴挨近他,低声给他解释道:“松裴回宫后,声势浩大地问罪公仪修党羽,杀了一批人,朝廷官卿人人自危,互相指摘,闹得不可开交……”

    段狼婴道:“该不会我们还没打进去,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杀尽了吧。”

    顾倾道:“那倒是不至于,金蝉脱壳,哪儿会伤及自身。”

    段狼婴拔出悬挂在身侧的配刀,厉芒闪在阳光下。

    景华见到他那卷了刃的刀,问:“我当年送你的弓呢?不见你用过。”

    段狼婴坐正道:“殿下,那神弓良箭我带回去就叫我爹供起来了,别说用一用,就是进去见一见,都得先焚香沐浴……”

    景华:“……”

    段狼婴挥刀斩过烈日:“殿下,别看不上这把刀,我爹年轻时拿它杀敌战无不胜!”他偏头,长风扬起短发,耳尖银光与戮刀辉映:“我也会用这把刀,为殿下杀敌开道,立赫赫战功?”

    景华说:“嗯。”又看着他:“立赫赫战功干什么?”

    段狼婴的气势一下子没了,他心虚地低头,发丝掩住银耳锋芒,偏转眼珠偷看过来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羞赧,他含糊地嘀咕了句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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