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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337页(第1/2页)
他手指轻抚他堆满愁绪的眼梢,语气比微风更轻柔:“但你知道,那是不能的,柳崇世在豫金,柳羡章在空桑,晏相要往定溪,柳怀弈就必须随行在君王身侧。”
微凉的夜风拨动玉珠,晏非的双眸跟着熠动起伏,随即又垂眼掩匿了情绪。
柳怀弈听到晏非轻不可闻地说了句“抱歉”,他无声叹息,刚想出言劝慰,却见晏非抬眸看住了他:“抱歉,这几日,我确实在想了许多,想着南征,也想着以后……”
柳怀弈:“以后?晏非,你想着什么样的以后?”
晏非仍旧望着他,他的双眸倒映着无穷的星河,而无穷的星河只凝成一个人的影子,他那么认真地说:“我想要带你逃离,逃离压在你身上的一切裹挟与控制,我们离得远远的,可这样一来,你就得抛弃你的家族和前程,你…愿意吗……”
柳怀弈静静地看着晏非没有说话。
这时,忽而风吹草动,柳怀弈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他目光一凛,手指搭上弯弓,晏非忙按住了手腕,摇头示意不要惊动。柳怀弈却是一笑,翻转手腕下一舜便已搭弓射箭,箭如疾星,穿风破空,射中了不远处一只野兔。
他笑着跑向射中的猎物,衣袖拂过漫卷的草叶,带起流萤如星火,他在自在漫飞的萤火里回首对晏非笑道:“晏非,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哭么?”
晏非:“……”
柳怀弈爽朗的大笑起来,他在漫飞的草叶和萤火里往山坡下跑去,朝着叫他们两个去吃饭的顾倾遥遥摆手,他的衣袖在风里自由地飞扬起来,又在萤火与星辉下回过身来,朝还留在原地的晏非招手:“走啊!回家吃饭吧!”
……
晚饭时晏非送了些炙烤的兔肉来,那支射中野兔的箭矢也一并带了过来。
正值赤权在回话:“山林茂密,多有吴国密探隐藏探听,依着主子的意思,御侍司除掉了一部分,留下活口的也得叫人盯着,有两个已把消息带回兰泽。”
晏非听了一耳,没有再多说,他起身向二人郑重行礼。
庄与忙虚扶他起来:“有什么话说就成,何须行此大礼。”
晏非望向二人:“明日,臣便要与陛下和殿下分道,前往定溪,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与殿下成全。”
庄与已然猜到他的心思,笑道:“你是反悔了前几日跟我说的话,想让柳怀弈与你一同前往么?”
晏非赧颜颔首:“是……”
他进来前腹稿了通篇的理由,然而冠冕堂皇的道理之下,处处都是他的私情。柳怀弈留在秦王身边的重要性谁都心照不宣。他此番和梅青沉前往定溪,是要绕吴国后方去往陵安,此行凶险万分,他又何尝忍心柳怀弈和他共赴险境。
柳怀弈明白此间处境,也体恤他的用心,所以他日日将那弓弦擦得净亮,却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要他带他一起的话。
可如果就连他也无视柳怀弈真正的想法,那么他不也成了束缚他的锁链么。
他从来谨慎通透,明知不该提出这个请求,可终究利弊败于私心,在秦王与太子面前出言为他争取。
庄与早已经有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心中也已有过权衡计较,应许了晏非道:“带他去把,你们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晏非欣喜万分,忙跪下谢恩。再度起身时,景华扔给他一样东西,是一枚墨玉扳指,晏非知道,这枚扳指可调动太子的玄骑军。
景华道:“定溪有我玄骑营的人,到时候你拿此信物与他碰面,必要时可借调玄骑便宜行事。”晏非受宠若惊,景华古怪的顽笑道:“拿着吧,到时,它可还能为你免去一些麻烦呢。”
那小碟炙肉景华用了些,庄与嫌荤腥油腻,只从指上沾了些味道来尝,余下的叫过来跟庄与辞别的梅青沉吃尽了。
庄襄巡营归来时,摘了些熟红的浆果回来,洗干净了搁在玉碟里,新鲜酸甜,交谈时庄与食了好些颗。
“按照如今行军速度,再有五六日便能到秦淮了,秦淮的百姓已经陆续转移往别处,秦淮楼也已经腾清了出来,住那儿挺好,隔着秦淮河,正好与小兰阙遥遥相望。”
他见庄与又捏了浆果,把小碟挪开了道:“野生的果子,尝尝味道便罢,怎么还当饭似的吃起来了。”又不放心地对景华道:“今日缪玠诊过脉了么?再叫他过来瞧瞧罢。”
青良随即传了缪玠过来,听说不要紧,庄襄才起身离开,他走时把那红果也都带走了。毋庸置疑,那些小果必然入顾倾腹中去了。
青良熄掉了外间的灯,悄声地退了出去。
蝉鸣入耳,萤虫绕窗。玉屏后,景华为庄与拆着发饰,梳理着发丝,庄与则瞧着棋盘沉思。棋盘和棋子都让梅青沉新做了改进,使得那些在棋盘上旌旗战鼓等物受到颠簸时也不会摇晃错位。
这局棋在启程前他们便已经下得差不多了,随着棋子落定,布局完善,一封封明旨暗信也从太子与秦王手底散抵了各处。只不过,因为棋子之间的羁绊实在太多,在“防守”一局上,两个人势均力敌,以平局作判。
第二局为“进攻”,江南和南越便是棋局阵地。
庄与的战鼓落在兰泽、玉淘、亥平。
兰泽为他们亲赴攻伐之地,庄襄为攻占主力,此处景华也落了战鼓。
玉淘是九落谷过境后吴国第一座防守城池,由项铎带兵攻打。
景华的第二面战鼓落在定溪,此地一川之隔外便是齐地泉舟,攻略此城便可直击江南腹部。庄与亦有意在此落子,这也是他把柳崇世放在豫金的原因之一。二人势力相较,太子殿下只出得起一名主将和三千精兵,他跟秦王说了许多好话,又大手笔的花了银子跟秦王借道借兵借粮,才把此处拢为自己的战地。
秦军落第三子的亥平,则是焚宠如今正在作战的蜀国城池。不过,今日新得的好消息,折风带兵与焚宠会面后,二人合计奇袭,已经攻破亥平,往重营进军了。庄与听后片刻不等,将放在亥平的战鼓跳挪到了重营所在之处。
而在庄与下完这步棋后,景华后手便将自己的战鼓放置在了亥平,庄与这会儿思摸的便是他这一步棋。
景华换了衣裳出来,见他又气又笑地瞧着自己,便知他想明白了,他笑吟吟地走过去,俯下身去吻他,被庄与给无情的推开了:“你个坏人!我给你借兵让道,还给你粮食,你却想黄雀在后,攻占我的后方!”
心思被拆穿,景华没有半分心虚理亏,他目光精亮,含着坏和兴奋:“秦王陛下,兵不厌诈嘛!”
庄与轻声呵笑,他眼里没有了气恼,亮晶晶的笑意里,尽是对眼前人的欣赏:“殿下准备让谁去亥平呢?”
两个人目光碰撞,犹如金玉相击,无声颤着心弦,眼波流转华彩。
景华温柔地摸上阿与的面颊:“秦王陛下猜猜看?”
庄与道:“段狼婴么?”随即又自己否定:“不会是他,那就是陈国人……”庄与抬眸道:“陈国多战将,我实在猜不出来,殿下就告诉我吧。”
景华定心定神,笑得十分温柔,说得十分薄情:“这是机密,不可说呀秦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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