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3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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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华凝息,听见庄与在他怀里呼吸绵缓轻微,景华闭上眼呼出凝滞在胸前里的气息,安抚着阿与,也安抚着自己:“不要紧,阿与,你很快就会好的。”

    睡在怀里的人轻轻一动,随即,景华这回听清了!

    那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嗯…殿下,你说什么……”

    景华刹那浑身僵硬,双目未睁,已被湿红浸没,他再度缓缓地睁眼,和阿与黑亮的曈眸对上,滚烫的泪珠已滚落了眼眶,一颗一颗地滴在阿与面颊上。

    庄与不知何故,“殿下……”

    景华的眼神让他很心痛,他抬手,手指碰触他的眼眶,指尖被泪珠浸湿:“怎么掉眼泪了?谁给我的殿下委屈受了么?”

    景华摸着阿与的眉眼无声凝噎:“做了噩梦……”

    庄与虚弱地笑了一笑,闭上眼睛睡去前呢喃地念道:“不怕了,我在这儿……”

    景华攥住他滑落的手指,将他揉进怀中泪落不止:“是,阿与,你在这儿,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景华不知哭了多久,他听着阿与的呼吸,听着外面淋淋漓漓的夜雨,清醒到了天亮。

    庄与清醒后,众人高兴极了!

    庄襄瞧了一眼便退出了门外,顾倾喜极而泣,伏在庄襄身上掩面大哭。

    景华倒是比所有人都冷静。

    庄与格外虚弱,多半时辰仍是昏睡,还需得仔细养着,药也还得喝,得依着他的病情慢慢地断才成。

    这是庄与醒后最难的事情,倘若他知道他每日喝的碗里有一半是景华割流下来的鲜血,他还肯喝么?

    景华没有选择隐瞒,他轻言缓语,和阿与说了前因后果,也坦白了端在手中的药的由来。

    庄与眼眸湿润,他沉默许久,隔着衣袖摸到景华的伤处,泪珠落在药碗里。

    许久,他看着景华笑了一笑,拿过玄锦覆住双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第271章 渊思

    这些日子,景华和顾倾、青良翻遍了能寻到的有关南越蛊毒的病案书册,和庄与症状相关的便誊录了四五卷。

    傅决明回到神农岛后,才知他叔叔傅鬼卿因为试药而至半身不遂,无法再远行,而他自己也在吴军密不透风的武禁下不得再离开,后极尽办法才送出了傅鬼卿那卷病案来。

    重姒在后来也让地赤蛇又送来了信,通上所知,此巫蛊之毒名为“傀神”,与重姒所服修的“噬心”同出其宗,但各行其道。“噬心”因可封心摒念,于道修多有裨益,多流用于江湖之中,而“傀神”用于操纵神智,多秘用在庙堂之上。

    “傀神”微末用之,可使人精神愉悦,思智敏捷,长久服用则会使人上瘾,服药时亢奋热情,药劲过后便是百般难受。若用血引相佐,效益倍增。

    用此法着,血引与药引缺一不可,祭血之人便可借用血引与傀神之毒,将服药之人彻底的操控于掌下。

    但倘若是在一时大量服用下傀神,猛烈的药性会在短时内蔽其神智,让中毒之人陷入到无思无感的失神症状里。而解毒的法子也十分简单,便是用鲜血为药引让其服下。血引并非解药,它会压制毒素,可同时也会与毒引结合,成为“瘾”。“瘾”可戒断,只要慢慢地断掉血引,再服用些清毒的汤药清除残留毒素即可。

    但是,戒断的过程又岂非那般容易,不仅十分折磨难熬,对人身损耗也极大,轻则落下长久虚弱的病症,重则折命于痛苦之中。

    一直以来,因为庄与失神之怔明显,所以把探查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一道上,也以为庄与幼时被喂食的蛇血,不过是是为辅助他能更深的受蛊阵操纵,哪里能够想得到,他那时所受的,不仅仅是暗示操纵的符引,还有是蒙蔽神智的毒引和服用成瘾的血引。

    毒引和血引后来被戒断治愈,可操纵他神念的符引却影响至今,多受其害。

    他幼时能够断“瘾”,又能康健长大已是万般的不易,更是万般的幸运!如今旧症叠新疾,戒断,就是抽髓剥魂,向死而生。

    但他们并没有其他选择。

    景华和庄襄在这件事情上极度默契,在询问过庄与自己的决定后,他们便再没有任何磋磨和争论,将其视作极为寻常的病症来医治。

    他们遵循着缪玠给出的方子和进度,在庄与清醒两日后,便开始为他戒断。这个过场艰难,庄与因为因为饥饿和虚弱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又因为疼痛和难受屡屡从昏沉里醒来。

    除了每日去前朝的那一个时辰,景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他在夜里如照顾婴孩般揉抚低哄,白日里天气晴好时,也会抱着他到琞宫花园搭置的春帷里吹风晒太阳。

    园子里许多花儿都开了,桃花尤其开得灼灼灿灿。景华拥着他坐在花树下,看落花满怀,听细风绕襟。有时养在园子里的鹿和雀也会过来在旁陪伴,阿与依偎在他怀里,依偎在芳菲和柔风里,会睡得格外安稳些。

    庄襄会在白日里和景华轮换着来照顾庄与,本是为让景华也能得片刻休息,但他根本歇不住,而且近来春务事杂,有时他还得到长信殿去议事,这时候便是庄襄守在庄与床畔。

    为免惊庄与修养,他床榻前的珠帘挽勾了起来,漫地的垂帷将春光晕透的轻盈又绵柔。

    庄与醒来后,看见了坐在榻边的庄襄,见他眉宇间愁郁低沉,虚抬手指,摸到庄襄搭在榻边的衣袖上:“襄叔,别难过,我就是,病了……”

    庄襄艰涩地笑了一笑,倾近身柔爱的看着他:“这会儿难受么?”

    庄与沉默了片刻,虚弱的说道:“难受的……”

    庄襄闻言酸了眼眶,他想替他抚揉缓解,却无措的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最后只握住了他冰凉骨瘦的手:“你小时候,没跟我说过一句难受……”

    庄与笑意浅淡的浮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要说,如今,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会心疼我。”

    庄襄眼眶湿润,阿与手指在他掌中轻扣:“襄叔,别难过,我已经,好多了。”

    庄襄愈发地心酸懊悔:“如果这些年,我再多查查那些东西就好了。”

    庄与道:“巫蛊之毒,千奇百怪,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查明白的。何况,那时候,我已经都好了。”

    庄襄道:“是,你都好了,现在也很快就会好的。”

    庄与提着精神和他说话,很快就精力不济,他逐渐地意识昏沉:“叔叔,我好困……”

    庄襄给他揶好被沿,抬手,落在他发上轻轻地抚过:“睡罢,叔叔在这儿陪你。”

    春花匆匆开谢,两场春雨过后,便是绿肥红瘦。

    庄与最艰难的时候熬过去了,逐渐可进饮食,也有气力起身了。

    景华处理过政务,绕到渊思殿寻他。

    侍候在外间的奉壹行礼挑帘,小声道:“陛下睡着了。”

    景华会意,换鞋提袍轻手轻脚地往里走。这里是庄与在琞宫的内书房,庄与能够起身后,便多在此间消磨。

    这房里满铺地衣,书架和多宝格交错,有挂着画的,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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