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312页(第1/2页)
松裴眉间隐忍,抗拒地偏头躲过,颈侧滚落,青色的经脉越见明显。公仪修很有耐心:“殿下,不要任性。”
松裴闻言脸色忽变,他撑坐起来,拿竹笛上的玉坠子抽翻了公仪修手中的茶盏,茶水尽数倾倒在公仪修身上,盏子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公仪修衣袍上鲜红的茶水狼狈的往下滴,落在碎盏上,松裴听着这声儿,如听玉珠击罄似的美妙愉悦。他消了气,忽然大笑起来,屏风上的铜镜映出他凌乱疯癫的模样,又被摇晃的光影搅晃成一片旖旎软烂的虚相。
松裴笑着笑着就没了力气,眯着眼倒在榻上,他目光涣散,满是愉悦,他仰颈时,汗珠顺着莹白的肌肤和狰狞的脉络滑落在锁骨颈窝里,在白皙的肌骨间靡靡莹莹,犹如盛着琥珀玉光。
“跪下,捶腿。”
公仪修依言跪在破碎的瓷盏上,膝行靠近玉榻时碾着碎片而过,衣袍浸出的血和茶水混在一起,他却像是没有感觉,挽袖握拳,伺候着松裴为他捏膝捶腿。
不多时,蚀骨噬肉的难受席卷四肢百骸,寒意从骨缝里生出。
松裴发着颤,侧躺着微蜷起来,他的肌肤却在光下越发的莹白发亮,颈侧青色的经脉分外鲜明,就连细微的脉络也已从莹透的肌肤下隐现,自颈侧蔓延到面颊,自手臂延伸直指间……
松裴睁着眼睛,他的双目变得薄透,倒映出他从铜镜里看到的景象,金碧辉煌的玉榻,紫袍漫铺,流光溢彩,却遮掩不住他妖异骇人的皮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变化,丑恶和彩光在颠簸和颤抖里流转晃碎,像极了沟渠里令人作呕的油光。
松裴真就难受的想要呕吐了,病发本就让他头晕目眩,车驾还要疾行摇晃,地上残留的腥甜更是让他烦躁难安。
公仪修窥颜观色,明白他已忍到极限,温言劝道:“陛下自己说的,人生得意须尽欢,您何必为难自己呢?喝药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松裴转动眼珠看向他,寒芒锋利,杀意冷厉。
公仪修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在那目光里站起来,掸去袍上的碎渣脏污,到屏风外,又端了一盏茶回来:“陛下近来脾气大的很,总要摔一回才肯喝药,臣先见之明,多备了几盏。陛下就是想再摔一盏,也不要紧,只是算算时辰,很快就该有人来呈报消息了,陛下到时眼晕耳鸣,听不清该怎么好呢。”
他说着已端到松裴跟前来,这次他没有再行礼,拂开松裴铺陈的衣袖,坐在了榻边,将茶盏搁了,去扶松裴靠坐起来。
松裴锋利的目光褪去,由着公仪修将自己扶起来,他靠近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挨得很近,松裴看着他,神情难测。公仪修则仿佛真的只是在照顾一个病人,拿过软垫给他靠着,而后端起茶盏,用汤匙小口地喂他喝。
松裴喝的很慢,这股腥甜他始终难以习惯。
公仪修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白纱,松裴在他送汤匙过来时摁在他伤处,公仪修想把汤匙递到他唇边,就得忍着疼,松裴见他面露难色,像是得了什么趣,露出笑来,问他:“疼么?”
公仪修有点无奈地说:“陛下,你摁在我新割的刀口上了。”
松裴又是笑了一笑,却没有再为难他,他拿开手指,低头喝了药,目光落在他的伤处,若有所思地问他:“你说,救治秦王的刀,会割在谁身上?庄襄?还是太子?”
公仪修又喂了他一口药:“陛下认为呢?”
松裴说:“太子吧,”他像是看到了那景象,笑起来:“他肯定会和庄襄争,说些‘往后与他共度余生的人是我’这样的话,哎!谁让我们殿下是个痴情主呢。”他恢复了些力气,摸到里侧的小箱,里面整整齐齐都是一模一样的竹笛,他拿出一只把玩:“秦王的心太软了,有时候他愚蠢的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什么人都相信。”
他一荡,玉坠晃出光彩:“那也是他最迷人的地方,哄得太子神魂颠倒,太子爱他爱得要死,别说是一点血,他有什么是不能给他的呢!还劝我别为一时之蔽而失德负功,他为了秦王,做的荒唐事还少么?”
公仪修默然倾听着他的话,在间隙里把药喂到了底,他搁下茶盏,放下袖子,道:“陛下通透,太子殿下宠爱秦王,漠州宋赵拱手相送,以制衡平均双方之势,各方不得不跪拜太子一般跪拜秦王。太子殿下为他,甚至谋划逼宫夺权,以定秦王尊崇,将来二帝临朝,陛下岂非余生都要臣服于他?过了今夜,无论秦王的毒是否能解,都再无称帝的可能,陛下过在一时,功在千秋。”
松裴颈侧的青黑逐渐淡去,也恢复了清明和理智,他闻言,瞧着公仪修嗤笑一声,侧倚撑臂道:“我很好奇,既然你们要毀他,为何曾经还要大费周折的奉他为神?”
马车颠摇,灯影明暗,公仪修温和地露出笑,“塑他的神像,造他的神威,并非是要崇敬他,而是要抹杀他呀。”
他站起来,身影逆在镜光里:“现在,也是一样的。”
第264章 流转
月光亮煞,苍野诡静,天地都像是在一面雪亮的明镜中凝定了。
忽然,一点火星在无银的月夜下燃烧起来,紧接着,苍银的山林间无数火点亮起,迅速燎遍山头,飘散在山林道路间的符纸卷入大火化为灰烬。一时火光梵天,圆月烧得血红,浓烟翻涌而上,恰似烽火连天。
赤权扔掉火把,把怒火和着腥甜的唾沫啐到地上,翻身策马,疾踏的马蹄碾烂烟灰,银甲精骑逆着月流涌过山道,护着车驾跃境而过。
逐台驻军收到消息已在边境外接应,赤权高举令牌带精骑从列阵缝隙中穿过。主将项铎策马迎前,他见远处烟火翻天,又见精骑们惊急未定,赤权冷漠无言,便知九落谷必然有变故发生。他没多问话,打手势让兵将执刃严防,自己调转马头引路精骑往营帐中去。
他策马与赤权并驱,在疾行里简短道:“吴王御行九落谷,回调燕地驻军,柳太尉怕生变故,两日前便让末将驻守边境,以防万一。”
驻军营帐不远,赤权远远地见了火光人影,他回首看了眼马车,转念立决:“不去营帐!”他看向项铎:“我们不去营帐!你守好边境!”
他的声音撕扯在风里,向精骑下令:“往逐台行宫走!”
精骑犹如银流呼啸而去,项铎落在后头,面色肃沉地看着银骑绝尘而去,马蹄调转,载着寒甲奔赴边境。
骊骓从苍野跃进火海,景华仰头四顾,两侧山林熊熊焚烧,流火连绵,浓烟冲月,穹夜血红,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无声无息地落在玄袍。
不多时,顾倾策着娇奴疾追上景华,千余玄骑紧随其后,宛如闷雷,震踏而至,正与过境的秦兵对上,顾倾忙高举秦王玉牌明了身份。
项铎到太子跟前回话,威压之下他不敢抬头,如实地向景华说了秦王的去向,却也谨慎强硬,他抬眼扫过黑骑,与副将跪在路中:“往前一路皆有秦军禁严,殿下尽可携令过境,见令如见我王,此去必然一路通行。”
摧枯拉朽般的焚烧声里,娇奴忽然细细嘶鸣,紧接着筋疲力竭地跪倒在地上,顾倾跟着哎呦一声跌翻在地,他撑了一把,却更加狼狈无力地跌了回去,他身后的玄骑,也已经在风驰电擎的疾行里疲惫不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