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2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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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华情绪太激动,一时间无数的想法涌入他的头脑,他除了抱紧阿与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庄与探臂搭在了他的后颈,和景华紧密相拥,他埋首在景华颈间,安抚着他,轻声地说道:“方才你说,‘陈’是沈沉安的枷锁,可与我而言,‘秦’却是我的攀梯,没有秦太公子的身份,我不会遇见你,没有秦王的身份,我也不会在这里与你相拥。”

    “阿与,别说了……”景华痛不欲生地央求他:“你别说了……你让我好痛……”

    拿东西出来审问的是他,如今受刑的也是他,他的心痛得像是要炸裂,那儿才拳头那么大点儿,如何承受的住他这般沉重浓烈的爱意呢?

    他抱着阿与,满腔情意汹涌而迫切,他对怀中人的占有欲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那佩戴的连环玉不够,那扣在脚踝上的金玉钏儿不够,许诺给他的生辰玉不够,刺在颈间的朱砂痣也不够,唯有怀抱是真切紧密的禁锢,他要让胸腔筑成黄金台,把双臂化作晶玉殿,他把爱意炙热猛烈地推涌给他,却在出口时变得喑哑无声:“阿与,我好爱你啊……”

    第230章 狼崽

    风雪在这个夜晚悄无声息地停了,晨起时天穹苍蓝,金芒刺目,覆盖的白雪松软如被,在明媚阳光下晶莹璀璨。

    沈沉安一大早便带着人去挖雪开路,宫里宫外都在清理着堆厚的积雪,青良赤权两个也没闲着,把门前的雪清理了。景华和庄与穿着狐裘出来,冬阳明亮,空气却依旧寒冷,景华将庄与的兜帽戴上,送开了牵着他的手,藏进狐裘里。

    这天气冷得和沁在冰里一样,冷冽的寒风吹拂着裘上的绒毛,庄与呵着白汽,在亮的发蓝的晴雪间眯起眼睛:“路得过个几天才能清通,外面的消息傍晚就能送进来了。”景华叹出一团白雾,怅然道:“我的清闲日子到头了。”

    太子殿下的清闲日子结束地远比他想象的要快,来自帝都的消息在傍晚余晖落下时送达,那送信的小将靠着两条腿趟过了茫茫雪原,抵达敦凉城时已经冻得四肢僵硬,他挺着一口气,让人抬到了景华跟前,把信交出才晕厥过去。

    景华抖开信,是简策的亲笔,信上说,在景华失去消息的前两天,便已经有人流传消息说太子殿下战死沙场,后景华被大雪所困,音讯全无,这谣言更是甚嚣尘土,天子呵斥百官不许胡言,却准许了从罪宫出来的二皇子上朝听政。

    景华看完了信,他眼底的阴冷在看向庄与时荡然无存,他朝他眨眨眼睛,笑说道:“阿与,我爹啊,他想卸磨杀驴。”

    庄与扫过信上的寥寥数语,扔进炭盆里烧了,跟景华笑道:“殿下,别这么骂自己。”景华用一副“连你也欺负我的”受伤表情看着他,庄与一笑,瞧着景华问道:“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华瞄他一眼,答非所问:“那定然没有我这样英俊潇洒,也没有我这般文韬武略……”他从眼梢里滑出目光觑着他:“怎么?”

    庄与被他这股小气劲儿逗乐了:“他一个罪宫里出来的皇子,也值得你这么在意?”

    景华哼道:“当时他入罪宫时可说他罪有应得,他日就能拿口舌笔杆颠倒黑白,说他是卧薪尝胆。他这时候上朝听政,这其中能够揣测的意思可真是太多了,天子忌惮我,也忌惮他的好儿婿。让他立堂上,就是在拿他踩我的气势!”

    庄与笑着安慰他道:“他就是再拿十个八个儿子立堂上,也不过虚张声势罢了,灭了你的威风,不还有我的么。”他说的理所当然,景华听得无限怅然,没办法,自己的爱人太强大,安抚的柔言密语也听着像暗藏兴奋的挑衅。

    两个人说着说,青良掀开了帘子进来通传,这回进来的人是萧衡和麒尘,两个人搭了伙儿从金国赶来,萧衡裘衣怀中纳着一只雪狼崽子,是在路上救下的,估摸是风雪太大,和狼群走失了。

    为此萧衡和麒尘还起了争执,萧衡见那狼崽在雪地里可怜的哀哀叫唤,便想搭救,麒尘却阻拦,他在大漠里待得久,了解雪狼的习性,雪狼在冬日多会群居,且对幼崽十分重视,风雪停了,它们自会寻着气味和狼崽的叫声寻来,倘若这狼崽沾染上人的气息,反倒不好,再或者狼群寻着气味找上他们,难免会惹怒狼群,以为他们拐带狼崽。

    萧衡巡视四野,又静生倾听,并未见狼群踪迹,这狼崽却已经奄奄一息,只怕这狼崽等不及狼群寻来了。

    麒尘仍拿他的麒麟刀阻拦萧衡:“大漠有大漠自己的规矩,狼群也有狼群的生存法则,狼崽本该在春夏生产,这母狼却逆时而行,非得在天气恶劣又得迁徙觅食的寒冷冬日下崽,本就诸多风险,又失于看顾,丢在风雪天里,也是它的命数,你又何必多惹是非,逆天而行呢?”

    萧衡拿长萧挡开他的麒麟刀,弯身将小狼崽抱入怀中,没好气儿的一笑,和麒尘道:“不巧了,我们秦国人,就喜欢逆天而为。”

    两个人至此一路无言,这会儿站在各自主子跟前回话,也互不相识一般,中间隔了个炭炉分立两边。

    庄与不知其中详尽,只瞧着那小狼崽雪白一团煞是稀罕,让萧衡抱给他看,萧衡捡这狼崽时,也是明白自家主子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想拿给他解闷儿,这会儿见他喜欢,便上前把小狼崽放进他怀里给他瞧。

    一旁景华见了那狼崽有点儿意外,他端起茶盏时瞧了一眼麒尘,给了他一个问询的眼神,麒尘扫视萧衡一言,颇为无奈地一笑,景华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他看向庄与,见他将自己的鲜乳拿着喂给小狼崽喝,十分喜爱的模样,便也由着他们主仆去。

    萧衡一边侍奉着庄与喂狼崽,一边把金国各项事宜的进度汇报给庄与听,金国穹银因有金沙山群庇护,风雪不及敦凉严重,萧衡和花弄领着主子的旨意,一面查检金国互市、点数金银记账,一面封固金沙关口、肃清金国上下。

    萧衡从袖中翻出一卷账册呈上:“花弄和越国若昆公子还在金沙口忙着,属下留在宫中点银记账,细寻各处,陆陆续续又翻出不少东西来,属下此番前来只带了本概述的账册,详尽的账簿只怕还得些日子才能理出。另外,”萧衡面色肃然道:“金世子口中的巫医踪迹诡秘谨慎,属下们查了金国上下也没翻出多少东西,只在底下宫室里找到一间似是他居住的屋子,找出了几件他的衣物,别的,就再无所获。但是在下宫的另外一侧,找到了一间密室,石墙之后是一连七八间大屋,是个地下工坊,属下带人进去的时候,里头的工匠尚在劳作。”

    萧衡说道此处,仿佛又身临其境,后颈发冷,寒毛直竖。

    庄与见他犹凝不语,目光从狼崽身上抬起看向了他:“他们在做什么?”

    萧衡跪在地上,意味深重地看了一眼主子,垂首艰涩地说道:“他们在雕刻神像。”

    雕刻什么神像,自然不言而喻。

    他这话一出,景华骤然变了脸色,他倾身过来,气势寒压,屈指沉沉地敲在小案上,冷声道:“说清楚。”

    萧衡让太子的威势所吓,更加谨言慎行起来,他垂着首,他烛影里斟酌着字句说:“那底下工坊的工匠有数百人,以技艺能力而分散在不同的区域,分别用木料、石料、玉料雕刻品级不同的神像,那神像或巧如吊坠,或端坐供台,或粗糙素净,或装饰精美,成百上千,列陈满室。那些工匠皆神情呆滞,行动机械,不管周遭如何,都不曾停下雕刻,到了时间,还会交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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