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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190页(第1/2页)
此刻,朝明殿中宫人来往,无不面色惊惧,雀栖扶着重姒走上朝明殿的长阶,未近便已闻惊嚣恶音。
“出去!”里面的人怒喝道,紧随而来的是掀翻几案的巨大声响。
重姒走到门口,抬头看去,大殿里一片混乱。
满地的卷轴书籍和摔碎的器皿陈设,殿中的内侍宫女皆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几位侍妾瑟缩一团惊恐而泣。一片混乱里,地上躺着具死相惨烈的尸体,殷红刺目的血液沿着精致的地砖蜿蜒流淌。
而在大殿之上,谭璋满面黑气如同恶鬼,凄厉的一声惊呼中,他手中的长□□穿了上前阻拦他的年轻的女子,鲜红滚烫的血从她胸口喷射出来,溅了谭璋满身难脸。可他完全的无动于衷,后退一步抽出了长枪,冷漠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惊恐而绝望地死去。
“陛下!您醒一醒吧!”
他身后的华裳女子膝行到他脚边抱住了他的腿。重姒认得她,那是后宫一位很得赏识的夫人,可是此刻,谭璋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滚!”他一脚将她踹开,锋利的枪尖已经逼近她的喉咙……
“够了!”
突然出现的雀栖护在女子身前,生生用手握住了枪头,巨大的力道将她往后逼退两步,枪头在刺进她喉咙前突然的停止了。
她掌心鲜红的血沿着枪头流到她喉咙口蜿蜒而下,雀栖双目绯红,“够了,不要再杀了!”她定定看着他,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的双肩微微战栗着,握着枪头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不要再杀了……”
谭璋没有再动,冷酷的面色出现迷茫的挣扎,忽然的,他手中的长枪掉在地上,“邦”的一声,扰破冷透的烛光。
谭璋头痛欲裂,眼前视野模糊一片,他看见人影晃动,也看见满地殷红,他抱住自己的头,癫狂挣扎间又碰翻了许多东西。
重姒让寒锐和几个有身手的把谭璋架绑绑束缚起来,她拿出长针,刺进他头颅穴位上。又拿过宫侍端过来的汤药给他灌了一碗,随着针药生效,谭璋暴怒凶残的面色渐渐地平静下来。
韩锐几人扶着他坐下,吩咐人小声地收拾满地狼藉,谭璋撑着额头缓了许久,终于找回理智,他满面的疲惫和麻木,抬眼时在模糊中看见了雀栖。
雀栖满脸的懊恼与痛苦,她双手掩面,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掌心的血染红她的脸,又被泪水晕染,如同她此刻噬心的痛苦一般鲜妍刺目。
她尝到了以怨报怨的恶果,复仇后的每一日她都备受煎熬,这些无辜的人都是因她而死。
景华进来时便是见到这样的场景,哭的哭,默的默,满地的碎瓷器物和腥红血迹,谭璋坐在其间,顶着一脑袋长针。
跟景华一起进来的还有谭璋的兄长谭珩。
谭珩虽是长子,但自小便无心朝政,沉迷字画,和画师胥潭是知己好友,一生之愿就是遍访名景,遍寻美人,封藏于字画,累世相传。此番若不是谭璋给他传信说自己快死了让他回来再见一面,还不知他在哪个山头厮混!
谭珩此刻见着自己的弟弟这样,过去抱着谭璋的腿痛哭,问他还有几日好活?
谭璋嫌弃地推开自己的兄长,把腿从他怀里抽拔出来,起身时已是往常模样。他见大殿里实在凌乱,让韩锐留着收拾干净,请太子和兄长到偏殿里喝茶说话。重姒担心他再起疯癫伤人,也一同跟了去。
谭璋难得清醒,便直话直说道:“殿下,今日我这样,你也见到了,我如今五感渐退,癫狂渐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景华未语,听谭璋继续道:“如今,齐国来势汹汹,秦国虎视眈眈,宋国之劫迫在眼前,所以臣不得不为宋国和殿下的大业早就打算。”
他看向谭珩:“这些年王兄一直辅助于我,对宋功不可没,今日殿下在此,也请他做个见证,今日便将宋国后事交代,在我死后,便由王兄来接替宋国的君位吧。”
一直游山玩水而“功不可没”的谭珩听见谭璋要传位给他,忙起身跪下推拒:“王上,别呀,臣兄怕是不能胜任……”
谭璋:“这回哭也没用,不能胜任也得由你胜任,我已经这下诏书,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谭璋看他一脸天崩地裂的苦相,笑了一声:“王兄,你大可放心,待事定,太子殿下自当另有决断,宋国将来也指望不了你。”
谭珩:“……倒也不必如此直言……”
重姒道:“宋国既然已经有胜任之人,你若不再劳心劳神,找个地方平心静气的养着,或许还可多活些时日。”
谭璋冷冷的笑了一笑:“那样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算计。”他望向景华的方向:“若是我现在去退养,他们又不知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对付兄长,既然已是命不长久,难道多几日就能奔着长命百岁去了么?”
他起身,推开谭珩的搀扶,跪在景华下:“臣,刚愎自用,蒙人算计,累了殿下的大计,还请殿下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景华弯腰扶他起身:“这怎么说?你为大奕辛苦半生,本宫焉能不知其重!你被恶疾折磨,本宫却无能无力,已是懊悔至极!哪里还能称得上怪责?”他扶谭璋坐下,严肃道:“你放心,无论今后如何,你兄长我都会多加照拂。”
谭璋道:“多谢陛下体恤爱惜。将来事将来再议吧,边境烽火起,当励兵秣马,抵御齐国进犯,才是当下之急。”
第156章 纸花
春雷在夜里乍然响起,谭璋被这雷声惊醒。
他扶膝坐在榻边,听着惊雷声声,屋里时而闪过银白,外面却无雨声。然而惊空的春雷落在他耳中,只是混沌的闷响,乍白的亮光闪在眼前,也只是模糊的光影,这让他感到些许的烦躁。
不过此刻除了夜半惊醒的这点烦躁,其他感觉都很好,
其实说来,除了癫狂与清醒转换时的头痛,这蛊毒几乎不曾给他带来过其他身体上的痛苦,相反,随着情绪的淡漠和感觉的麻痹,他越来越感受到一种平静。他的精气和生命在无声无息的、不痛不痒的流失,就像即将腐朽的枯木,或许在他轰然倒下的那刻,这具躯体里就什么也不剩。
春雷没带来雨,它像是和夜晚惊醒过来的人开了一个玩笑,惊天动地的来,笑了几声,又悄无声息的去。
谭璋没了睡意,起身披着衣裳,绕到后面的密室开门走了下去。
祁思迁坐在通亮的明灯下,正伏案提笔,早些时候送来的桃花枝娇艳欲滴的插在案头花瓶里,他鬓边别着一只鲜红惹眼的花。
谭璋视线模糊,隔得远瞧不清楚,隐约看着像是前几日送来的山茶,可谭璋记得那几枝山茶早已经枯萎,他拿出去了。
祁思迁很认真,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看过来,谭璋被他鬓发边的红花诱着,放下连桥走到他身边。
祁思迁忽然的抬头看他,冷白的脸上咧着个诡异夸张的笑容,鬓边赫然是一朵红得夺目的纸扎花朵。书案上,鲜红的丹砂彩墨摊涂在纸上,旁边还搁着一朵纸扎的红花。
他看着谭璋,夸张的笑没了,天真又难过的问他:“谭叔叔,你快要死了么?”
谭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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