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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188页(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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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庄与把信笺展开在灯下看了几遍。
另还有一只缀着珠宝流苏的锦囊,景华知道他不爱香,里头便只垫着兰草和梅花,信中说,兰草是他房中养了多年的,梅花是年夜里想他时摘取的。还有一枚十分精巧的金玉连环,两枚白玉环晶莹通透,雕刻成的一双环首螭龙盘绕衔套,又以纯金嵌修纹饰,金玉相缠,丝丝入扣。
庄与对这玉连环爱不释手,推门进来的庄襄看见他这痴样,真是又可恨又可笑。
庄与恋恋不舍地收起了东西,妥帖的放在枕下,出来坐了,问庄襄道:“顾公子病的严重么?”
庄襄回道:“大夫看过了诊,给他灌了汤药,睡了。”
庄与给他倒了茶:“到底是帝都来的贵公子,年纪还小,你别太欺负他。”
庄襄冷哼:“帝都来的小滑头,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东西传递给梅青沉,罢了还要演一出戏来晃我的眼,没把他连夜扔出去,待他已经很客气了!”
庄与不由得一笑,跟在景华身边长大的公子,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得他几分狡猾的手段。
想起今日晏非给他讲的事情,他敛了神色看庄襄:“景华让顾倾特意跑一趟,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传几句话送件东西,他还给你说别的什么话没有?”
“他有什么话也不跟我说呀。”庄襄拿过庄与用的手炉,摸着上头的莹润宝石,“今日病得都糊涂了,明儿睡醒了我再问问。”
他像是对这东西感了兴趣,打开看里头的炭火。
又说道:“魏地的事你不必急,我已叫了两个人和我底下的一个副将连夜去了,被杀的文官武将也已经叫人好生收敛,回头把棺椁抬回秦国来,得把他们葬自己故乡的土地上。”他把手炉一合,在夜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目在夜晚的灯烛下刚狠阴戾:“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
派遣去魏地的武将霍凌焱曾是庄襄的五位副将之中一。
这五个人打小就跟着庄襄出生入死,各个骁勇善战文才武略。庄襄受封大将军,他五个便做了亲信副将。后来,季圭礼调遣去楼地做将官,霍凌焱调遣去魏地做将官。
今日魏地送来急报,魏地的文官奚渊和将官霍凌焱在巡视边境时突遇齐国贼寇,奚渊被削首剜心。霍凌焱誓死抵抗,叫人锤断双腿双臂,用绳套住脖颈在乱石滩上拖行数十里惨烈而死。其余随侍无一幸免。他们杀了人,抛尸荒野,劫掠财务,扬长而去。
那些齐人行动明确,手段毒辣,哪里可能是贼寇,分明是齐君派下的杀手,他在挑衅秦王。
“只怕不只是挑衅,还是试探。”庄与道:“别忘了,魏地有秦国的储备粮仓。齐想攻宋,粮草是他最大的难处。”
庄与的半副面色陷在阴影里,那面颊上的红痣在阴影里深黯无光:“前几日传来消息,宋王谭璋蛊毒发作,陷入疯癫,失手杀死了他的爱妾,伤了多位宫侍,后便卧病数日。想来这消息大抵也传到齐君耳中,他突然对魏地动手,是在声东击西,他应该是要攻打宋国了,所以要秦国自陷危乱,无暇顾及齐宋间的争斗。
他看庄襄:“还有一点,齐君派人刺杀魏地秦官,从策划到实施,我们都没有得到半点消息,这说明焚宠和他手下的人都不知此事,这很不寻常。当日君后毒毙一案,已然让他对聂晟心怀芥蒂,之后不久,齐君夺人所爱将月勾尘纳入后宫,更使得他们君臣分心。”
“除却聂晟,焚宠该是齐君最为信任之人,然而刺杀秦官一事焚宠却全然不知。会有这种情况,要么,是他和聂晟的关系远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要么,就是齐君手下还有可用的不为所知的势力。无论哪种情况,他越过焚宠不提,只怕是疑心于他。”
“襄叔,得传信给他,务必让他谨慎小心,保重自己。”
第154章 手炉
庄与怕夜长梦多,当即就叫了折风进来吩咐。
跟着折风一起进来的还有奉壹,他是庄与身边的内侍官,见二位主子深夜议事,便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汤水送来。
提拿食盒的宫侍在众人退出后抬面一笑,竟是二人正在惦记的焚宠。
焚宠给二位主子行过礼,从搁食盒里端出一碗汤灌下腹,他日夜兼程,正饿得紧,喝完汤,见两位主子也惊讶过了,摸着胡茬一笑:“这几日齐国事多,信件往来容易留痕,想着主子肯定正在担心我,便亲自来见你们呐。”
“你本事不小,”庄与道:“风口浪尖上也敢往秦国来。我寝宫让你进的这样随便,免不了你襄主一顿罚。”
焚宠哈哈一笑。
他摘了头上内侍的帽子,把落到眼前的头发往上一吹,自觉地找了地方坐,正经起来说事情:“魏地出事时,我让齐君派去巡视春耕了。去年秋天没收上来粮食,主子诓了他一笔,又和吴国断了买卖,今年把春耕看得格外重。可去年为了收粮,过冬的口粮和来年的种粮都没给留,农户即便想买种粮,可那些卖粮的根本不收铜筹。官吏哪管这个,给地主农户都定了量,地种不够就要交人头充军来算,逼得百姓犁地种草籽来应付……
“齐君留了聂晟在王都,却拿这桩费时费力的差事将我调离豫金,那时我心里便已隐隐猜测,果不其然,我刚离了豫金,魏地便出了事情。”
他看庄与和庄襄:“而且不仅如此,就在两日前,齐君带着月勾尘去了红玉轩。说是听曲看舞,却叫人清了场子,跟来的人把红玉轩明里暗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想着撤掉灯墙。妃鸢不仅亲自为他跳舞弹琴,还抬了好些金银珠宝给他,这才留住了灯墙,送走了齐君。他们走时留了人日夜守在出口,说是为红玉轩加强防卫。”
庄与同庄襄对视了一眼,红玉轩每年上交的税款和贿赂是齐君手下不菲的一笔收入。如今齐国因铜筹恶果反噬,金银流失,以红玉轩为首带领起的各项买卖交易,给齐国财政贡献不少,齐君大动干戈的翻查,势必影响生意收入,也影响他手头的金银,他不会算不明白这个账。
他既在这种时候动红玉轩,只怕是真的叫他握住了什么事情……
“妃鸢如今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之下,她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了我,这消息还没捂热,就出了魏地一事,我来之前,还有一件事……”
他绷紧面色:“齐国后山的石塔遭贼寇侵袭,那伙贼寇试图破阵,没成,但我安排在那里的守卫尽数死伤,已经换了聂晟手下的人看守。那伙贼寇,我安排了人去查,可是,去的人都没回来,我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打草惊蛇,查起来只怕是有些棘手。”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看着二人,还有心情玩笑:“如今该明白我为何冒着挨受一顿毒打的风险,也要夜闯主子的寝宫了?他不是疑我,是已经撤我的权了,主子要起事,得抓紧啊,我马上就是个没用的人了。”
他撑着膝盖前倾,落拓的笑道:“再回去我可就是凶多吉少,怎么着也得再见主子们一面。”
庄襄把手里的茶杯往他面门上一扔:“滚!”
焚宠抬手接住,反掌拍力,那茶杯折回,稳当得落在庄襄面前,他往后一靠,长腿一伸,笑道:“主子别急着赶我走嘛,如今我鱼陷丝网,鸟入樊笼,还等着主子给我指点迷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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