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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133页(第1/2页)
“他离开的时候,我没有挽留。”靖阳抬手让灯停下来。
那年隋国的漫长冬季终于过去,开春之后,靖阳满十六岁。
隋君从入冬以后就一直病体缠绵,即使开春了也未有好转,他担心自己久病,亦或大限一到,隋国君位更替会产生事端,所以靖阳一满十六岁,他便急急邀请金国使者前来,将一应婚聘事宜商量定下了。
可就在靖阳出嫁的前几日,隋君离世,婚事不得不往后拖延。也就是这一拖,让靖阳确定了想要逃离这里的决心。
她想去找公输樽,希望他和她一起离开,去他和她说过的烟雨江南。
而这回,她却没再能出得了宫门,她被她的哥哥绑了回来。
承阙台上,新即位的隋君夜点贵女,将十二岁以上的贵族女子分送给手握重权的大臣将领、漠州各国,甚至金刀会和西域富商。
靖阳已经被定给了金国世子,新君生怕金国会在隋君去世后反悔,就将她关在夕女台,国丧之后,将她绑上花轿送去了金国。
在这期间,靖阳闯出去过一次,却得知公输一家都被隋君软禁了起来,她不得见到公输樽,就又被抓了回去。
被迫出嫁的靖阳揭兵而起,之后便是狼平坡叛乱,金刀会入城,公输乘阵破,靖阳手刃隋君,君临隋国。
在那一场乱战里,公输樽的父亲公输乘于敦凉城下布阵拦截靖阳,战死身亡。
“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他父亲,”靖阳道,“那是他的父亲,我怎么会想要他的命,可他就是…死了……公输樽赶过来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没有了气息。我想要解释,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他只是沉默地敛了他父亲的遗体,然后离开了敦凉,没有回头,也再没有回来。”
“你看,我奋不顾身地想要得到的东西,至今还是没有得到,却把自己逼到高处不胜寒的绝境。这两年来内忧外患不断,我要不断地平叛,不断地杀人,越杀越多,越杀越停不下来……”
庄与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想了想道:“所谓登高跌重,树大招风,你该给自己留几分退路……”
靖阳讥笑道:“退路?我走的是绝路,哪里会有退路。太多人想把我拉下去踩在脚下,回头,那与我而言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不想再任人宰割,就得把想要宰割我的人都踩在脚下,让心怀不轨的人都死在我的利刃之下!”
她看着庄与,眼神清醒狠戾:“以前我以为手握权势,就是可以不为人任意摆布,我现在感受到了更多,我手握兵马,坐在君座之上,做什么事,都无需再向任何人解释了!”
“可能秦王陛下你很难明白这种感觉,因为你生来高贵,更因为你不是个女人,你从来没有过那种,做一点小事都需要规驯和自证的处境。怪不得你们喜欢争,权利当真是个好东西啊!我不会再回到过去。”
“苏凉说我想要的太多了,哈!对,还不够!我就是什么都想要,不行么?我就是想要更多,我想要站在这高台之上,也想要他爱我,不行么?!”
方才那些生动柔软的情绪在她眼中尽数消散了,她说:“秦王陛下,你要与我合盟,就该为我分忧,我请你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教。”
天已经快亮了,靖阳熄灭了她面前的那盏灯,林子里的灯笼便以此为中心,在一阵轻微的窣窣声中接连熄灭了。
靖阳走到庄与面前,在昏暗的光影里冷冷地笑:“秦王陛下,你今夜听了我的心事,就得对它负责呀。”
庄与不知道竟还有这样的事,明明他什么也没有问起,又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听她诉说,怎么还需要他负责了呢?
靖阳却只是看着他一笑,便转身往回走:“天快亮了,秦王回去歇一歇吧,一会儿,还得请你到朝前去一趟呢。”
第108章 血溅
庄与回了房,青良忙服侍他换下浸着寒凉的衣裳,赤权把烧得热热的铜炭炉放近了,拿来手炉,又端来热茶给他暖身。
青良为他铺好了床褥,庄与却没心思再睡,问道:“还有谁跟着?找个人去金国一趟,查一查赫连彧,还有神月纹。”
青良回话道:“主子来时,襄主让萧衡和花弄并着天干小队十人暗中跟着,他们要护主子的安危,还要传信,不便远离,另,笔墨纸砚四人前段时间来漠州描画地图,去过金国,熟悉形势,属下吩咐他们去探查。”庄与点了头。
青良领令而去,赤权拿出三枚千机锁,说朝中有几件事须得朱笔批注裁断。
庄与处理了事务,用过早饭,便叫内侍官请去了朝殿,靖阳本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套宫侍的衣衫,打算让他穿了到堂上去,可秦王陛下身段朗正,哪儿做得来卑躬屈膝的模样,到了堂上难免惹人眼,便作罢了,让他待在堂后听朝。
如今到了年下,漠州诸国虽然战伐不断,但为了维持脆弱的和平,还是会互送礼物以示友好。隋国仓廪金银短缺,以往隋国送给各国的多是美人,这两年来靖阳不许再送女子去各国,为了填补空缺,就不得不送去更多的金银,而这金银,除了赋税征收,朝中官员和贵族世家也承担不少,引得下面人心不满。
朝上争论不休,靖阳拂落了案上的一只金兽香炉,滚阶落地的声音惊停了争端,众臣跪倒一片。
她随手翻着朝案上的奏折,俯视底下跪在首位的官员,冷声笑道“邬翀大人,你倒是挺懂得为国牺牲,竟然甘愿献出自己的女儿送去金国。”
邬翀抬首,隔着翻倒的香炉,泰然自若道:“君上,您为闺阁女儿时,与金世子的亲事是金隋两国君主说定的,如今您尊为国君,确然不宜嫁做他人枕边妇,然,金国把控互市,如今又是金世子主事,我国如此出尔反尔,悔婚废约,辱的是金世子的脸面,坏的是两国间的交情。君上不愿隋国女子为国事牺牲,臣等感德体会,此回却是小女甘愿前往金国,以解隋国之危之困。如今国库吃紧,各位大臣囊中羞涩,还望君上体恤臣等苦心,恩准小女前往金国。”
靖阳隐忍厌恶,道:“金国世子未能迎娶的公主是孤,悔婚废约的亦是孤,孤惹下的事端,却让邬翀大人的女儿去弥补,这怎么好意思呢?”
邬翀道:“臣与臣女皆是君上的臣子,甘愿为君为国献出一切!”他磕头在地:“臣之忠心天地可鉴,君上明察!”
朝殿的门突然打开,一位红衣女子从门外跑进来,带进来的雪花纷扬在朝堂之上,如蝶如萤,流连飘舞。
她提着裙子,穿过众人,扑通一声跪在邬翀旁边,向靖阳磕头道:“君上明鉴,臣女父亲一片忠心,万不敢有任何违背君上的心思,是臣女体念君上和父亲的辛苦,甘愿前往金国,还请君上恩准!”
纷扬的雪花从殿门飞扬进来,在朝堂上下飞舞着,寒风吹起跪在地上的女孩子的衣裙,那是比绯色更为柔和的红,宛如柔软娇艳的花瓣的色彩,一张脸也柔美的宛如花朵,梨花落雨,楚楚天真,也让人憎恨嫉妒。
靖阳问她:“你为什么想要嫁给金世子?”
女孩子跪地不敢作答。
靖阳笑了:“因为他容颜俊郎,才能出众?”
女孩子忐忑茫然:“臣女……”
靖阳望着她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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