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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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敲了敲窗户,没多大片刻,折风从门里进来,和伏泽一起将一扇屏风搬到床榻前面,又放下里间的帷幔,伏泽这才出去,叫丫鬟小厮们备浴汤巾帕,折风把人拦在外间,搁下东西就叫走人,一应都是他亲自搬拿侍奉。

    庄与在落地插屏后头沐浴,折风重新铺了床榻,床褥枕被都是新的,仔细查过。追云从房中拿了庄与的备换衣物和寝衣来,搭在衣架上,翻回了檐上守夜。折风在衣架前用兰草熏香,庄与沐浴后换上寝衣,熄了里间的灯,躺下睡了。

    折风退到外间,抱着碧影刀坐在凳子上守夜,伏泽在榻上,拨动琴弦,弹着一首轻缓安神的曲子。

    次日,云朗风清。

    庄与睡得好,晨起在伏泽这里用了早饭,他漱口净手后,便敞着窗在清风柔光里听琴饮茶。

    伏泽翻着本琴谱,在微光里琢磨着曲调,弹琴也是跟着琢磨信手的弹,庄与便也随意的听。

    这时,外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白毛蓝眼的猫儿虎头虎脑地探了进来,伏泽起身要抱猫儿出去,庄与却拿扇穗儿逗那白猫而过来,那猫儿逐着扇穗儿跳上了榻。

    伏泽收起了琴谱,这琴谱他极为爱惜,像是他的命,翻过无数次,纸页却仍然平整清晰,轻易不给别人看。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都是孤身一人,曾经养过一只猫儿作伴,令他十分喜欢,但猫儿顽皮,又不知轻重,差点儿挠破他的琴谱。他不舍猫儿,却把那猫儿送了人。

    这猫儿是楼里姑娘的,让他想起他曾经养过的猫儿,给喂过几次鱼,猫儿便赖上了他,时常偷跑到他屋里来玩儿。

    猫儿活泼,小声叫着,扑着庄与的袖子抓扇穗儿,伏泽拿来一些小猫爱吃的鱼干,庄与拿过喂了猫儿一些。

    门被扣响,廊下的女孩儿进来站在屏风外,矮了身跟伏泽道:“有位姓景的公子想听先生的琴。”

    她的目光隔着屏风望过庄与,在看见那朦胧白影时连忙垂眸:“奴说了先生有客,公子说,他与先生的贵客是相熟之人,定然不介意同他一起听先生的琴,那位公子执意得很,惊扰了妈妈,妈妈便让奴来问问,若贵客不愿,奴也好去回话。”

    伏泽没敢说话,看向庄与请示。

    秦王怀里抱着白猫,偏过头去,望着窗外粼粼的海面也不说话。

    那女孩儿在外头等了片刻,见里头无人回话,心知了,正要转身出去回掉,却听那贵客淡淡道:“请他进来吧。”

    景华在女孩儿的引领下进来,他在屏风后头侧身探了头先瞧人,看见想找的人坐在窗前明光下,这才走了进来。

    伏泽知趣,收了琴谱,抱着琴退下,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点果子,也悄然退出去关上了门。

    屋里安安静静的,庄与没理会坐到小案对面的人,他低着头,拿着扇穗儿,诱着钻进他袖子里的猫儿出来。

    景华坐了,也不说话,隔着敞进来的薄薄的晴光打量他。

    对面的人一心都在雪白的猫儿身上,他拿着小玉坠穗子逗猫儿,猫儿躲在他的袖子里,探出粉色肉垫的爪儿来抓穗子,他抬着手臂,袖子被猫儿闹得有些凌乱,露着截手腕,他今日穿着的衣裳轻软飘逸,在晴光下泛着淡淡的亮青,贴着他清薄瓷白的腕骨,在猫儿的爬抓下蹭着肌肤。

    他晃远了玉坠儿,诱得猫儿跑了出来,他捏住了猫儿的颈,猫儿便乖了,喵了一声,团住了卧在他的怀里。

    庄与抚着猫,袖子垂滑下来拢住了手腕。

    景华这才得了空,目光向上看对面的人:“庄君好兴致。”他喝了茶,哀哀地叹口气,用埋怨的语气说着假话:“亏我冷风里白白的等了你一夜,你却在这儿听琴逗猫,逍遥快活。”

    庄与道:“殿下何必跟我卖可怜,我昨夜里可是瞧着殿下和别人进了屋,独自一人倍感无趣,才来喝酒听琴。”

    “赵世子慕辰,”景华跟他解释道:“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也是受邀来赴吴王的宴,我那是见他咳个不止,怕海风打坏了他,别在这船上我眼皮子底下有个好歹,倒教我说不清楚,才叫他到屋里去说话。”

    他忽然的身子前倾,定定的看着庄与,神情和语气都掺杂着似真似假的笑:“琴好听么?人好看么?睡得舒坦么?”

    “还成。”庄与垂眸望着猫儿,眼梢含着点笑,说的话真心实意:“这儿清净。”

    景华:“……”这是在说他聒噪么?

    太子殿下有点不大高兴,把刚捡拿的果子嫌弃地扔回碟子里,没好气地道:“没见过到烟花之地来寻清净的。”他用余光去看人,就见那人垂在眼梢的笑在晴光里亮了起来。

    庄与察觉到了景华的目光,便不遮掩地含着那笑抬眸看着他:“我想殿下寻我来,不只是想讨我的罪。”

    “我想秦王到这儿来,也不只是为了听琴睡觉躲聒噪,”他翘了腿,撑着小案挨过来:“打听到什么了?”

    庄与摸了把猫儿,“是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故事,”他看着景华:“不过我想这故事,殿下该早就听过了。”

    “我大概明白你说的什么故事。”景华也看着他:“但我想这故事,你该只听了前半段儿,想不想听全?”

    第26章 猫儿

    外面起了点风,从敞开的窗里吹进来,花瓣也乘着清风飘了进来,落在那轻软的袖子上,叫猫儿扑着玩儿。

    “我猜这故事不会白白的说给我。”庄与含着笑,问景华:“殿下,你想我拿什么给你呢?”

    景华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来喝茶,“先不说,等我给你讲完了这个故事,有个事想请你帮点忙。”

    这庄与便纳罕了,太子殿下除了试探和算计他,还能让他帮什么忙?他来了兴趣,“也要看这故事值不值。”

    景华给自己添了茶,起身,绕到庄与这里来,也给他添了茶,“你既然来打听这事儿,便是有所怀疑,这故事的结尾恰如你所猜测的那般。”

    他搁下茶壶,弯下腰,摸了把庄与怀里猫儿,抬眸时看他:“我给你补充后来发生的两件事。”

    他没坐回原位,挨着庄与坐在了他身旁,倚着身后的靠垫,缓缓道:“第一件事,芸苒给燕王服用的那种秘药,原是来自巫疆的一种蛊药。”

    庄与神情一颤,看向景华:“巫疆蛊药?”

    景华颔首:“对,巫疆蛊药,药性极大,侵人心骨,非至亲之人的血引不得解。宋祯不惜割血救父,可燕王寻欢作乐太过,损伤精气根本,便是解了蛊毒,也再难如常人一般康健了。不过,便是不用那药,燕王这些年淫欢作乐,身子也败得差不多了。”

    庄与的思绪有些飘忽。

    景华以为他在想心思,便没有急着再说。

    过了片刻,庄与缓缓地回了神,低头摸着猫儿:“嗯,往后呢?”

    景华微微倾身:“燕王突然晕厥,是在一个夜晚,宋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时,芸苒已经伏血咽气,她的侍女茧奴瑟缩在一旁,血流满面,手中拿着支滴血的金簪。”

    庄与知道他说的这个女孩儿就是叶枝。

    他听得专注,却不见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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