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第三年: 15、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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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问聿的确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将一回东宫,一干幕僚就被叫入了书房。

    陈问聿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指尖一颗黑子一颗白子在指尖回转。

    “八年前,孤和已故的张太岳下的就是这样一盘残局。”陈问聿和煦一笑,“诸位可有人手谈一局?”

    众人面面相觑,深更半夜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解一局残局?

    其中讳莫如深,他们一时不敢作答。

    “怎么,孤的智囊团,囊括大周历届才子和能人异士,往日皆是办法百出,今日都哑巴了不成?”陈问聿咔哒掷下棋,清脆的声音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揪。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向前:“殿下怀念先师,哪里是属下们可以随意取代的。”

    “是啊,残局易解,故人难觅。”

    陈问聿轻笑:“好一个故人难觅……谁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为什么做出另娶太子妃的决定么。”

    主子们问话,皆有目的,今夜恐怕残局是假,现下翻出三年前的事,才大。

    他们做幕僚的应当是和殿下最知根知底的,可这三年,太子从未彰显对敦仪郡主的怀念,与侧妃举案齐眉……难道是动摇了?

    他们不敢轻易作答,只能斟酌道:

    “回殿下,贵妃冠绝后宫,皇后早逝,加之当时贵妃怀孕显男相、武将权势压制东宫,为安抚贵妃,也为了摆脱日后武将钳制,这才不得已对不住敦仪郡主。”

    “是啊,男相。”陈问聿冷冷掀起眼,“当年孤尚未集中权柄,竟让这个贱种落了地。”

    贱种。

    顿时,众人后背冷汗唰地一下落下来。

    “孤的好叔叔这几日怕要保着那贱种得紧,家宴当日,杀了这贱种。”陈问聿眼色阴沉地说,“他死了,各位还有什么,让孤不得与敦仪成亲的理由么。”

    “……”

    最先站出来回话的青袍男子“砰”地跪下,悲呦大哭:“殿下!这绝不可啊!敦仪郡主已与雍亲王成婚,是您的皇嫂!若是坏了您的千年清誉,臣等必有劝诫不到之过,您还不如现在就赐死臣!”

    “那就去死。”

    陈问聿一把拂开两盒黑白子,怦怦滚了一地,脸色黑如罗刹,森冷阴寒:“孤已经忍许久,谁若劝阻,今晚上就去东宫外死干净,没死的,明天讨论出章程呈到孤的桌案,家宴,那个贱种必须死。”

    青袍男子擦去冷汗,抖声问:“臣死不足,可……敢问殿下,侧妃娘娘,怎么办?”

    陈问聿神色森冷如常:“放归。”

    门外,一道脚步倏然一顿。

    /

    温长青永远不懂,陈问聿到底在想什么。

    当年感情好的时候,他毫无留恋地抽身背叛,如今她几次三番表明无需接触的态度,陈问聿又凑上来。

    温长青烦得胸闷,没吃晚饭,囫囵睡去后又出了梦魇。

    那是三年前。

    她很晚才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的道理,以至于剖了那么多的真心,最后被弃之如敝,随意践踏。

    温长青的朋友,全部都是大臣的子女,有部分是伴读,有部分是后来认识的,但无一例外,都围着她、捧着她。

    冉枝就是其中之一。

    温长青以为人人是朋友,皇帝的奖赏、太后的赏赐,以及的物品都是随意分发,只要喜欢,就连宫人都可以在她的宫殿里挑选走物料。

    其中与她关系最好的那人叫林怡,一年有半年和她同吃同住,房产被侵占,温长青出面给她讨,父亲被欺压,温长青出面给他撑腰。

    温长青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闺中密友。

    直到三年后,她一夜之间跌落尘埃,而她的跟班冉枝,戏剧性成了太子心上人,所谓高贵的敦仪郡主,不过是太子为了心上人,挑选的挡箭牌。

    她居然还当了真?

    温长青那时魂不守舍地离开宫宴后,下意识想去找朋友安慰。

    她想,没有情爱,还有密友,即便父母走了,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可等她跌跌撞撞到了偏厅,本应庆祝她订婚的几个朋友,尽数围着冉枝捧角:“早就看不惯她了,天天拿点破东西打发乞丐似的打发我们,谁缺她点物件?要不是之前太子青睐她,谁搭理她。”

    “是啊,我一直奇怪,你这么温柔漂亮,太子怎么会喜欢她,而不是你,果然如此!”

    温长青浑身发冷地站在门外,带着最后不可名状的希冀看着角落,一直沉默林怡身上。

    只要她不附和…只要她站在自己这边,她就没有真的一败涂地……

    可屏息片刻,只听林怡道:“有所耳闻。”

    ……

    那话如鬼一般缠住温长青,彻底告诉她——所谓爱情、亲情、友情全是假的,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父母死后,从来没有人爱她!

    温长青从梦中惊醒,那些漂亮鲜艳的脸,都像成了一张张恐怖的鬼脸。

    可能是过几天宫宴,势必要见到这些人了,也可能是见到陈问聿了,她心中惊恐。

    无论如何,温长青又被拽进了这场噩梦。

    她崩溃地把脸埋进绵软的被子,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悲怮痛哭。

    她做错了什么?她对谁都真心相待,为什么最后这样一塌糊涂?

    温长青哭了很久,哭累也没有动弹的力气,麻木地枕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空虚的点,眼泪顺着泪沟从眼角鼻梁流到另一边眼角,没有思考和起来的力气。

    深更半夜,守夜的人也各自睡去了,温长青在这片万籁俱寂的空间里,脑中嗡地响起陈序之百般与她说的话,

    “如铁生垢,反食其身;恶生于彼,还自害身。”

    于是那一次,温长青积攒勇气,划了冉枝白马的蹄子。

    /

    陈序之半夜回到房间。

    他解下佛珠,入室沐浴。

    东厂的番子已遍布栖梧宫,皇帝那边也已知晓消息,可奇怪是皇帝并无多余动静,将事情全权交给陈序之办。

    陈序之轻呵一口气。

    冬日沐浴后,屋里氤氲出一片白气,陈序之从浴桶起身,抓了一件白色中衣披在身上,系紧了,未曾擦干的水顺着身体发梢落在地上。

    他冷白的脸被水熏出了几分血色,眉眼浓得像未曾添水的墨。

    他走到中堂,点燃长香,敬上在一块儿无名的灵牌前。

    看了一会,他平静道:“你会保佑我么。”

    无人回应,只有长香被点燃后幽幽蔓延的蓝青细烟,盘旋着往上飞散。

    陈序之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今日也是一个毫无意外的夜晚。

    陈序之折了床头灯芯,上床入睡。

    半晌。

    他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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