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第三年: 7、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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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了。”温长青自然拒绝,她自顾自往下解释,“都是荒山荒路,下这么大的雨,你背着我哪里好走呀,万一你出事怎么办?好危险。”

    她是真的担忧陈序之出事,因为自觉和陈序之没有交付安全的这个交情。

    陈序之一星眼皮微敛,在这种视线下,温长青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所遁形,让她晕乎乎的脑袋往下垂了垂。

    陈序之平声道:“难受么?”

    “啊……发热嘛,多少都有一点。”

    “那就不要忧心其旁。”陈序之从祠堂找出一把伞,递给温长青,“替我撑伞,可行?”

    他没有半分玩笑的、回避的意味,陈序之肯定比温长青更清楚这一趟下山的危险。

    温长青讷讷:“行。”

    /

    雨伞“嘭”地撑开。

    温长青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陈序之的佛珠。

    这好像是陈序之的习惯,若是急于做某事,便会摘下佛珠,以免损伤了,但这还是温长青第一次摸到,上面有一层薄薄积年累月的油膜。

    “上来。”陈序之弯下腰。

    “好。”温长青趴上去,并不太厚的衣料,让温长青的前胸腹部完整贴在陈序之背部,以陈序之背部线条而改变。

    很,羞耻。

    温长青纠结地咬着下唇肉,鬼鬼祟祟地开始吸腹,让她与他中间有那么半根手指宽的缝隙。

    陈序之:“走了。”

    “诶好。”

    倾盆大雨泼泄在伞面,力道之大打得温长青手腕都疼。

    这样大的雨,其实雨伞聊胜于无,温长青目光所及处,陈序之下半身已经湿完了,只有被她头遮蔽的地方还算干爽。

    陈序之道:“温长青,把伞抬起来。”

    温长青说:“可以是你会淋湿。”

    “已经湿了,抬起来,不要淋到你自己。”

    大抵见温长青不应,陈序之踩着泥浆,无奈催促,“听话,别让我分心。”

    “知道了。”

    温长青下巴抵在陈序之肩膀上,抬起伞,换了手遮盖在他前胸,遮住前头的雨。

    陈序之脚步一顿。

    “怎么了?我太重了吗?”温长青问。

    陈序之说:“没有。”

    这种的动作,温长青和陈问聿偶有,小时的温长青爱耍赖,后来的温长青爱撒娇,走累了就让陈问聿背,陈问聿虽不肯,但十次总能成三次。

    陈序之在远处凝视,由此向往而心生耻辱。

    温家山的路不好走,陈序之走的是两人上山的路,那里的草被踩倒过,而且有一条从前留下来只剩一点点的幽微的小路。

    温长青已经烧得眼睛发蒙了,这条路许多石子泥浆,但陈序之将她托得极稳。

    “困了?”陈序之问。

    温长青:“唔……”

    “不要睡,很冷,会着凉。”

    “已经着凉了。”

    陈序之抿唇:“听话点。”

    “……”

    温长青恶狠狠用额头砸了陈序之的肩膀。

    她趴了一会,缓了点力气:“要是下不去,半山腰我记得有座屋子,以前守山人住的,我们休一夜,明日天晴再下也一样,只是回京后要去向陛下请罪了。”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这是在说她越界了吗,本就因为发热导致雨夜下山,给人添了麻烦,现在还对旁人的决定指手画脚……好像如果是她的话,也会觉得厌烦。

    温长青觉得难堪,总是因为分不清身份而出洋相。

    陈序之敏锐地觉察了温长青的情绪,他抿了抿唇——

    他不如陈问聿会说话,分明知晓温长青如今敏感,思虑再思虑,却还是说不出让她高兴的话。

    “我不会说话。”陈序之说,“适才的意思是,陛下那边你无需操心……”

    温长青手臂紧了紧。

    似是找补,陈序之又道:“倘若无法之下,确要去那座屋子,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话音落下,一道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水痕,从他的脖颈划过,穿过层层衣料褶皱,聚到他锁骨折窝。

    温长青轻而易举能压抑哭声,眼泪从鼻尖下巴淌。

    陈序之真的,很温柔。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周全、温柔、细心……

    人人都说他冷得没有人情味,不忠不孝,民间暗地弹劾凡几,温长青也这么以为,她曾经觉得,陈序之和陈问聿一族同宗,上梁不正下梁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是一场为了皇室颜面而组成的婚姻,陈序之讨厌她是人情之中,她不喜欢这种冷硬无情的郎君更是情理之中。

    她要嫁当然是嫁最贴心,最能捧着她的男子,可陈序之连他母妃都不喜,谁都不亲近,能是什么佳婿?

    可在这片雷声作响的雨夜,温长青再清楚不过的发觉,陈序之除了光风霁月,他是当真很温柔。

    如果他入俗世,三年前那桩事,真的还会发生吗?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陈序之,她的面子应该不会一塌涂地,温家颜面京城应当犹在……

    温长青趴在陈序之的背上,眼泪和雨混成一片,她已经不知是否伞偏了。

    这么近的距离,再压抑的声音也大如战鼓。

    陈序之不知温长青为何哭,为何这样难过,是因为今天祭拜了父母吗?也有可能。

    这种时候他不会去开口打扰,温长青既未曾哭出声,想来是不愿被他知晓的。

    他一手托紧温长青,空出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后托紧温长青的腿弯,垫了垫,踩得更稳。

    黑夜一瞬亮如白昼,紧接“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响彻山谷,泥地都随之震动了一番,不过片刻,紧密的隆隆声伴随大树折断声传来。

    ——滑坡!

    陈序之咬紧牙:“长青,屋子在哪里。”

    温长青茫然地抬头,辨别一下位置后,指了个方向,“那。”

    她打了一个哭嗝,“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好危险。”

    “别动。”陈序之快速观察地形。

    山体的滑坡并不会一瞬间四面崩落,而是随着土质的松硬相互影响有个先后,他们选择下山的路是前人常走的路,多少夯实一些。

    加之这一面高林密布,大石更少,只要避开陡峭地段,快速离开,滑坡的土壤并不会那么快影响到根枝交错的阳面。

    陈序之有了决断,“把伞丢了。”

    “好。”

    “嘭”伞面砸在‘淋湿的土壤上,发出闷闷的黏砸声。

    “可以麻烦你为我指方向么?”

    温长青点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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