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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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扬起,腰间的白玉佩轻晃:“旧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的时代即将开始。我给姑娘一个选择。选择站在更高的一方,更强的一方,更有可能取得胜利的一方。”

    “胜利和失败,是相对战斗而言的。”周青崖道,“可我已经厌倦了战斗。”

    赵陵:“这是一件天下人都无法置身事外的战斗,无论他是否同意。”

    周青崖定定地看向屏风后的绰约身影:“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雨珠砸在窗棂上,噼啪声将屋内的寂静烘托得更甚。

    她目不转睛,像要穿透那层薄纱,触到另一道同样冷静的视线。

    赵陵指尖摩挲茶杯边缘,目光牢牢锁在屏风上周青崖身影映出的淡影里。

    一层不透光的纱,谁也看不清谁清晰的模样。唯有目光有形,在屏风前后纠缠,冷静对峙。

    没有声音,只有雨声。

    很长时间后,男人惊觉自己的心跳声,都似被这道纠缠的目光截住,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帝王垂眸,睫羽投下浅影:“你不好奇,这是一场什么战斗?”

    “我为何要好奇?”

    “这世上很多人惧怕未知。”

    “那是因为他们想的太多。”

    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是一颗无惧的心。

    赵陵:“听闻姑娘在修真界中树敌不少。如果他们得知姑娘还活着,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

    都是冤枉啊。八成,不对,十成十都是栽赃陷害。

    从媓岐宫的脏水就能看出来,一定是这些名门正派暗自争斗,乌烟瘴气,最后找她这个死了的、小有名气的散修背黑锅。

    周青崖干脆利落:“请便。”

    沉默片刻后,屏风后的人居然笑了笑:“我该想到这个答案的。”

    帝王的笑极轻,只在喉间滚了半圈便散了,却犹如松间流泉,带着股清透的朗润。连屏风后漫出的气息,无形中从沉敛,变得疏朗几分。

    周青崖忍不住道:“我以为你会以今夜的画舫之事为要挟。”

    帝王的无情不需要丝毫掩饰:“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回中州。”

    周青崖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看来赵陵也想杀王宴那帮人。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跟顾明蝉和程四方交代,她和宁既明要提桶跑路的事情。阿婵又不可能跟着一起跑,总不能把朋友一个人孤单单地留着。

    还有程四方,还是个小破孩子,她更不能扔下不管。

    真是荒唐。

    刚才让她绞尽脑汁愁了一路的事情,竟然就这样简单地解决了。

    周青崖心情大好:“比起这些,皇帝陛下不如跟我谈谈钱。”

    “……谈钱?”

    “皇帝陛下想让我站队,不如这样,我也不贪,一天给我五块灵石,十天就是五十。也不知道您口中那场战斗是多久之后,要是三年五载的,那我得挣多少灵石。”周青崖想了想,无限可惜,“就是生不逢时,我用不上了。”

    赵陵怔了片刻,头一回听到这么有趣之词:“为何用不上了?”

    “我还完房贷了哦。”周青崖眨眨眼。

    她提着食盒,走出门去。外面还下着雨,她没忘记拿伞。

    周青崖不再是那个漂泊半生的散修了。

    她有房子,有家。有孩子,还有朋友。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幸福满满,脚下不由得加快步伐。

    雨水在伞面快速地跳跃。

    这世上还有第四种剑。此剑可照肝胆、慰平生,危难时能托性命,道义前可共赴热忱,行事出鞘皆由本心,而不由任何人驱使。

    是周青崖的剑。

    赵陵没有起身,屏风上山水连绵,女子的身影印在上面。她发梢垂落的弧度、衣料贴在后背的纹路,便都一同刻进了赵陵的眼里。

    随着人影离开,屏风上的山水都像失去了灵动。

    裳降香走上前来:“看来公子没能得偿所愿?”

    赵陵:“听起来你并不意外。”

    裳降香笑了:“在修真界,取剑从不是随手可得的易事。剑修需踏遍险峰恶水,闯过重重死关,方能触碰到一柄珍贵的宝剑;越强的剑,越难取得,越需要耐心。”

    赵陵想,他很有耐心。但帝王的耐心总是有限的。

    剑分双刃,关键在于持剑之人。周青崖这把剑,该由中州执掌,不能留在修真界的手中。

    强者御剑,王御强者。

    他问:“什么时辰了?”

    “还有一刻钟要子时。”裳降香向下望去,“王少将军快到了。”

    赵陵摩挲着手中的字条:

    “庆安城太和楼坊中杀赵陵”。

    正是那日王宴与众幕僚商议的结果,只不过原信之中的“赵明”被仿字高手改为了“赵陵。”再加上世子萧岳的证词,军中才有的弓箭、火药。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等回到中州,先将祸水多引,引户部尚书、侍郎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侄子伸冤,折断王将军的一应羽翼。

    谋害君王,当诛九族。

    然后,再以造反之名,将户部尚书,侍郎那些人一起除尽。

    只除了一位大理寺少卿楚正,刚正不阿,风骨凛然。赵陵想,可先将他贬谪至地方,等事态平息,再随便寻个理由将他官复原值。

    帝王忍耐沉淀,以寂养气,只待时机。

    时机一至,一箭双雕。

    他想得出神,冷不丁问道:“赵明如何?”

    裳降香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回道:“九殿下无碍。”

    赵陵嗯了一声,冷淡道:“他已经不是九殿下了。”

    皇室中没有亲情,手足之情更是淡薄。

    赵陵对他这位九弟没多少印象。赵明身份低微,连许多家宴都不能参加。唯有幼时,皇子们都在一个夫子戒尺下受教。

    只记得有一日午后,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受罚抄书。

    赵陵抄书抄的头晕脑胀,竟不觉中趴在桌上睡着了。

    夫子向来严厉,他醒来后赶紧环顾四周,吓出一身冷汗。

    “三哥你再睡会吧。”这时,从最后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夏日的午后,窗外松风阵阵,蝉鸣躁人。

    赵明正在桌子用纸折飞鸟。少年极瘦,穿着松垮的衣裳,对上目光,他弯了弯眼睛:

    “三哥,夫子来了我喊你。”

    *

    周青崖到家的时候,一眼看到顾明蝉背对着站到院子里,专注地仰头伸着双臂,一动不动。

    全身都湿透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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