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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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一片死静, 落针可闻。静默之中,许多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如果是我, 一定接不下这招。”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唯有 ‘程四方’目光坚定, 他相信她。

    寒霜已至, 周青崖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飘出丈许, 腕间金绸却借着风势骤然舒展。

    “见山春!”她清叱一声, 手臂轻挥,金绸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接着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真如染着晨光连绵起伏的春山般, 横亘在身前。

    因为不想被人认出, 这不是她最常用的剑招,但依然足够漂亮。

    凝霜剑气撞上金绸的刹那,没发出殷秋预想中的碰撞声, 反而传来细碎的“簌簌”声。

    春风拂青山, 化霜雪,遍野生花。

    剑气在绸面上悄无声息化开,慢慢凝成一朵朵六角霜花,在眼前晶莹地绽放开来。

    殷秋的脸色蓦然沉了沉。

    但他看得清楚,一抹鲜血从他对手的唇角不可抑制地淌了下来。

    昆仑剑阁少阁主的剑气果然不是好接的。

    体内灵力磅礴运转,带动毒液流动。喉咙里更多大量的鲜血喷涌出来, 被周青崖硬生生吞下去。

    她双眼赤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人不配剑。”

    折风剑应该轻盈、漂亮。

    你还配不上这把剑。

    “真热闹,”谢妄原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急不可耐地跳上台去,“我也要玩。”

    “他不是已经被击落下去了吗?”看台里有人问出了周青崖心中一样的疑惑。

    她旋身抬眸,就看到了身后半步未退的朋友们。

    “规则是时间到了,仍留在莲花台上者。”宁既明接收到眼神,紧张地看向计时的水漏,冷静地为她解释道,“没说被击下台去不能再上去。”

    除非是被担架抬走,或者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才算真正的出局。

    他通读过五遍规则,每一个字都了若指掌。

    珠帘后,压抑的氛围里,王宴渐渐坐不住了。

    宁既明和顾明蝉两个人太惹眼。连赵陵的目光都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宁既明身上。

    他很肯定,这位帝王与他的九皇弟之间往日并无交集。但帝王心深似海,有了权利便想要个好名声,谁知道赵陵怎么想的。中州其他夺嫡的皇子都死光了。

    万一这位帝王日后想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兄友弟恭”的好名声,将九皇子带回中州,他和他爹这口气岂不是咽不下了。

    必须尽快解决九皇子。王宴眼神发狠、决心已定。

    在他的坐席上方,楚菀素手轻拢裙摆,端坐得笔直,有如殿中供着的玉雕像,连发丝都似凝住了。耳际垂着的银线流苏耳环,坠着颗莹白珍珠,只在呼吸间极轻地晃一下,便又归了静。下唇抿着点浅粉色,不浓不艳。

    胸前的配饰更为精巧,连环金饰与嫩黄衣裳相衬,透着股清润的妩媚。

    与赵陵坐在一起,任谁都要说是一对天造地设,清冷华贵的年轻帝后。

    这一路行程,赵陵无论去哪,总要携上楚菀。

    登山,观湖,赴宴。

    特别是眉心之间那一抹胭脂痣,昭示着楚菀生来就是做皇后的。她的礼仪,她的配饰,她的一切,都是家族为她依照未来皇后制定的。

    她的手戴着沉甸甸的玉镯。她的双脚不能放开姿态肆意奔跑。

    她的身上承载了太多。全身上下,似乎只有一样东西是自由的。

    她的目光。

    于是,少女安静的目光像一只孤独无言的蝴蝶,越过千万人,停留在宁既明身上。

    九殿下变了很多,他的发型、衣袍都不似从前。离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脸,心中却执着地相信他的脸还是当年清俊。

    花园假山前,九皇子踮起脚取下亭边一盏灯,一双眼睛懒散地嗪着浅浅笑意。他问:“你是谁家的妹妹?你找不到回宴席的路了?”

    莲花台上,战斗继续。听到宁既明的话,周青崖若有所思,但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下要对付两个了。她这样想着,一道风符先一步,挡去谢妄原的去路。

    “凭你也敢拦我?”等谢妄原看向飞符之人,桃花眼弯了弯,露出小虎牙,似乎觉得好笑至极。

    ‘程四方’却不卑不亢地直视他的目光。

    真奇怪。这呆头鹅像换了个人,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不喜。

    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只有……谢悬之。

    谢妄原顿觉晦气,随意抬手便是风刃。

    风刃近在咫尺,只吹起‘程四方’额前几缕碎发。

    他的眼神荒凉,似乎从凡人变成神性,一张符箓从他袖中飞出,他手指极快,注入灵力。

    符箓骤然展开,化作半透明的圆弧形屏障。

    第一道风刃撞上来时,屏障如流水般顺势承接,风刃的锐气竟被柔化,成了绕着屏障流转的淡青气流。

    紧随其后的两道风刃亦如此,刚触到屏障便失了凶性,三道气流在屏障内盘旋交织,活像被驯服的困兽。

    风者,天地之气,当顺其势而用之。

    谢妄原见状难得对这小子有了几分兴趣,正要再催灵气补招。‘程四方’已凝动心念。符心“反求诸己”四字骤然亮起,屏障内的气流瞬间调转方向,循着风刃来处疾射而去。

    谢妄原瞳孔微缩、躲避不及,被困在环形风阵之中。

    “施于人者,反诸己身!”台下有符修学子认出来,又震惊又兴奋出声,“是书院的术法!”

    “他真的是梅先生亲自教导的弟子!”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连胡琼都目含欣赏,连连颔首:“好。”

    好哇好哇。

    偷梁换柱。好你个谢悬之!

    风阵旋转间卷起沙砾,谢妄原困在阵中,躁意渐生,或劈或撞。任其如何催动灵气,皆如泥牛入海,风墙纹丝不动。

    他越躁怒,风势便愈柔,拂他衣袍,以柔克刚。

    议论爆发,无数双眼睛聚焦,期待着‘程四方’说些什么。

    他眸光依然淡淡疏离,拒人千里,声音平缓无波:“到此为止。”

    不是“凭你也敢拦我”、

    不是“我凭什么拦你”、

    是我要拦你。

    是我来拦你。

    我来拦你,你便只能无路可去、到此为止。

    你的实力、你的愤怒、你的不甘,在我面前都无足轻重。

    四个字,轻飘飘的,只如四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谢妄原的心头。

    道祖在上!

    程四方的邪修教导终于“作法”成功了。

    周青崖没心思察觉出孩子的异常,脑海里只有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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