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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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面。城外湖心画舫静静泊着,青木篷垂着湿竹帘,舱内灯影暖黄。

    风动帘开,偶见舱中十几位女子环坐,鬓边珠钗映着光。面前案上列着琵琶、古筝与笛箫,等着一位听曲的公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湖对面, 沈珏拿着铜筒望远镜,监视着画舫中的一举一动。

    “这望远镜可是稀罕之物。王少将军这次拿来可真是给咱们开眼了。”沈珏把玩着爱不释手,右手拉伸筒身, 原本模糊远山忽然就近了,连岸边树枝的纹路、水面上雨都清晰可见,似在眼前一般, 真是神奇。

    萧岳剥开一颗桂圆:“赵明真的会来吗?他又不傻,来了势单力薄, 也救不了这些姑娘。”

    作为荣亲王公子和永宁侯世子, 沈珏和萧岳两个人不便直接露面。便在湖对面谨慎观察。

    富丽堂皇的画舫里,魏凛、方筌全、秦子昂和李峥已经摆好了鸿门宴。

    死士已经就位, 弓箭手列在帘后。还有数不清的援兵藏在阴影里。

    “那你对咱们这位九殿下可是缺乏了解了。”沈珏闲来无事, 问,“你可知道赵明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我听说过,宜妃娘娘善妒, 不得先皇喜爱。后来染了重病, 死在宫里了。”

    沈珏说:“其实也不算什么重病。是那阵子宫里流行一种疟疾, 只要太医施救及时,服下几副鸦胆子便也好了。”

    “那宜妃娘娘怎么死的?”

    “一个月前,她的好儿子, 也就是咱们的九殿下递折于先皇, 竟然弹劾王宴少将军欺辱民女、强纳为妾,行径嚣张、人神共愤,有违律法纲常。”

    萧岳奇怪:“我记得赵明从前向来不问朝事、不介党政,怎么会为几个女子和王少将军作对?”

    “什么民女,花楼的那些个姑娘,都是赵明的红颜知己。谁不知道, 王少将军从边疆回来后,每月都要去花楼’救风尘‘。”

    从花楼里救出来是活的。

    从将军府抬出来已经死了。

    “听闻这些姑娘每接到将军府的帖子,前一夜总要请九殿下为自己作一副画像。”

    那天晚上,九殿下一口气喝了十三壶的仙醪,画了满楼的姑娘。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第二日一大早。他就递上了折子。

    一个不喜欢的妃子生出来的没有权势的儿子,另一个是他最为依赖和信任的王朝“定海神针”王将军的独子。

    先皇折子没看完就已经有了定论。他怒批,九皇子耽于女色,竟无中生有,用市井流言造谣污蔑功臣之子。

    萧岳囫囵吃着桂圆、差点笑出声来:“酒色误事。赵明以为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钱。”

    “谁说不是。”沈珏嗤了一声,摇摇头评骘道,“到底是年轻气盛,被美色迷了心智。他惹怒了先皇,更得罪了王将军。”

    一个月后,太医没有皇帝的应允,不敢给宜妃娘娘治病;满城药店的鸦胆子更是被王将军清买一空。

    九皇子赵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他唯一最亲的人,在阴雨天,病痛入骨、身死魂消。

    同一天,从王将军府上盖着白布抬出了七位姑娘。

    都说少将军高兴,兴致大发。

    二人说着,突然听见什么声音,一齐望向湖面。

    萧岳激动道:“他来了。”

    九皇子走到湖边,身着一袭月白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朦胧雨雾中也难掩其华贵,一如当年在洛京城时的模样。

    可他头上却挽着个道士发髻,插着根素木簪子,与这身富贵行头格格不入。

    没人觉得奇怪。九皇子本就是个出了名的怪人。

    他既会去寺庙清修,敬画佛像,与高僧谈经论道;转头也能流连花楼,和歌姬饮酒唱和,行事向来颠三倒四,全凭心意。

    无数双注视中,宁既明走到湖边。雨点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有人请他上船。他收了手中的油纸伞,甩了甩上面的雨珠,弯腰往里一钻,便钻进了那暖融融的舱内。

    *

    雨声在窗外淅沥。

    周青崖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拿着话本,手指着,问顾明蝉“这什么字?”

    顾明蝉:“春。”

    “这个呢?”

    “到。”

    “这个?”

    “人。”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这本话本的大结局。美满的元宵,群像的每个人都得到了圆满。

    不对啊,周青崖艰难地揉揉眼睛,我怎么看着,满本满页,就连纸缝都密密麻麻写的是“折风”二字。

    自从她醒后,时不时就伸出手,对着空气默默喊道“折风”。

    那是她最爱,也是最爱她的剑,怎么没有如她所料,无论千里万里,天涯海角,只要感应她的召唤,就会回到她的手中。

    你是不是被什么困住了、折风?

    她慢慢摸着脸上粉色结痂的伤口。

    她曾答应过手中两把剑,若有人欺负你们,破重山,斩万难,我必带你们杀去。

    这件事情要弄清楚,只能问殷秋。或者,姜殷。

    那日周青崖虽然晕迷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姜殷的话她都听到了。

    姜殷是昆仑剑阁的人。剑阁的人驯剑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她心中已有了想法,只待实施。

    此刻话本是看不进去了。周青崖只好寻了个借口去厨房弄点水喝。

    白开水寡淡无味,得泡点菊花才能平心静气,暂时让脑袋放空空。再加几块糖,搅拌搅拌,长长地伸个懒腰,才对得起雨天的闲情逸致。

    找糖的时候,她看到了另外一件东西。

    这不是宁道长的学院弟子牌么?

    他怎么把牌子落在这了,那他怎么回学院?

    于是周青崖向顾明蝉招呼了一声,出门去追宁既明,给他送牌子。

    顾明蝉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魔像小猫一样躬起身子。

    ——有东西,在房顶。

    路面的积水不深,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周青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能看见水中光影和自己晃动的倒影。

    放佛自己踩在满地黄金里。

    青袍的下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干燥的地方深了些。风一吹,湿了的衣角便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走在路上,竟然有人拦住她喊道:“周、周姑娘?”

    周青崖将伞一抬:“你认识我?”

    大哥道:“我是城北开饺子馆的。对面有家菜铺。您每天总在上午辰时去买菜。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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