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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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明见岸边人群散去,冷得他紧了紧衣袍,扭头望见周青崖在花灯下细细收起金缕绫。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吟诗一首,往后一靠,懒散地躺在船板上,听水声潺潺。

    周青崖道:“不解释一下?”

    刚才临走之前,顾明蝉向她说明了宁既明的真实身份,看起来她的猜测无误。

    躺在船舱里闭眼睡觉的人没有正面回答,却怅然道:“这世道只是想好好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什么七子夺嫡他不想掺合,父皇仙逝的时候他也不在场。他早就知道,不受宠的皇子不如狗。于是十六岁那年,他从中州逃到千机学院。可惜还是没有安生日子过。

    周青崖起身走向船头。

    河面之上,无数个花灯小船无人自驶,将光影撞开圈圈涟漪,显得温和安宁。

    “哪个世道,想好好过日子都很难。”她说。

    “那倒是。好好过日子比杀人还难。杀人不过头点地,茶米油盐贵的买不起。还记得不,前天晚上是我出去买的面,面都涨价了一倍。卖面的老板还跟我说,面粉、猪油都贵了”

    水里路过的鱼吐了个泡泡。听着尊贵的中州九皇子絮絮叨叨,斤斤计较地吐槽物价飞涨。

    “宁既明,”船头的人忽然开口,“我准备参加九州论道大会了。”

    “啊?”他眨了一下眼睛,感动道,“不会是为了我吧?你准备帮我狠狠教训这帮人?”

    周青崖无语:“别自作多情,不是为了你。”

    “我不信,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真不是为了你。”

    “我不信。”

    “……”

    周青崖沉默地站在船头,身姿如松,心绪激荡。江风掀动她的衣袂,衬得她肩线愈发挺括。

    刚才遥遥一瞥,她看到了谢妄原身边的人,一个男人。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就是今年中州的参赛人选中,最亮眼最令人期待的,殷秋。

    她看到了,传说中殷秋那把从无败绩的剑。

    那把剑,当然从无败绩。

    因为那是她的剑。

    折风剑。

    轻如鸿羽,出鞘无声。

    千机学院的女子舍馆内,姜殷收起周身运转灵力,站起身来,肩膀鲜血已经凝固。

    折风剑。殷秋。

    她的敌人都到齐了。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

    这样的夜晚,四处都是热闹与危机。

    人皇赵陵与胡琼院长的宴会结束得似乎并不愉快。

    裳降香一行已回到学院,站在飞龙楼前等待。赵陵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便大步流星迈进楼内,显然他想说服胡琼院长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反倒是他身边同行的楚菀朝几人微微颔首。这位楚氏贵女,生得温婉动人,鹅蛋脸,窈窕身姿,一身淡黄色衣裳,如枝头嫩黄芳华。各项礼仪都挑不出错来,不愧是首辅家从小作为皇后培养出来的女儿。

    她也是今夜唯一陪赵陵出席宴席的人。

    这样热闹的夜晚,顾明蝉托着腮想,不知道阿青有没有平安回家。

    这样热闹的夜晚,程四方想,只有他毫无参与感。

    梅山,璧月堂。

    程四方老实地站在门外。梅教导说,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他师兄。

    前段时间他师兄不告而别,莫名失踪了。梅潭柘也是从各路传言才知道,师兄去闯遍天地海域了。

    他不知道师兄干嘛去了。只知道他回来的那天,披头散发,衣袍一看就是被海水泡了又干,干了又泡。

    梅潭柘觉得不能再拖了。这件事情必须告诉师兄。

    程四方崩溃。到底什么要紧的事情,就非得今天说吗?

    说就说,就非得拉上他吗?!

    梅教导的师兄清心寡欲,为什么他也得跟着清心寡欲?!

    要是梅教导的师兄想不开出家当了和尚,是不是他也得跟着去敲木鱼?

    “本来我都跟师祖奶奶约好了,去雅韵轩。”他小声嘀咕着。

    “你奶奶?”梅潭柘闲聊,“叫什么?”

    “周青崖。”

    “没听说过。”

    “……梅教导,你到底进不进去?”

    梅潭柘站在门外踟蹰。

    从回来那日起,师兄已经进屋待了三天没动静了,万一师兄在闭关,在突破,他进去打扰了师兄怎么办?

    这样想着,从屋里忽然发出“咚”得一声重响。

    梅潭柘借此机会,正好推门而进。而眼前一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让他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记录之又轮空了。

    其实很困惑我是不是真的写的非常烂,如果有小天使愿意留下宝贵的建议,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会有小红包的,真的真的希望能有人给我一点建议!

    第49章

    书桌上, 掉落的笔在宣纸上洇出难看的墨团。

    他的师兄谢悬之正轻喘着气半倚在桌前,刚才那一声巨响便是他滑落在地的闷响。

    再仔细看他师兄。

    书卷翻落一地,谢悬之蜷在桌边, 面色苍白,清冷的眉眼被巨大的痛楚绞碎,白皙面庞泛起青灰, 额间碎发被冷汗浸湿,顺着下颌滴落衣襟。

    “师兄, 你这是怎么了?”梅潭柘难以置信地走进, 他从未见过师兄这副狼狈模样。

    “无事。”

    谢悬之想撑住书桌稳住身子,修长手指却无力地抠进木沿。广袖翻卷间, 露出的手腕上, 蝴蝶随青筋隐隐跳动 ,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像是被风雨碾碎的柳絮般脆弱。

    梅潭柘连忙上前扶他, 这才看到师兄的手臂上, 赫然几道血印。

    “师兄!”他一把抓住谢悬之的手, 指着血印,嗓音都在颤抖。

    谢悬之仍只淡淡道:“无事。”

    “如何无事?”梅潭柘恼极,脱口而出, “蜃蛇之毒, 天下无解。”

    他虽不如师兄熟练掌握书院医术,但蜃蛇之毒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师兄不仅中了毒,而且是大量。

    毒素如蚁噬心,他狼狈栽倒正是蜃蛇之毒发作的表现。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几天。”谢悬之由他扶着坐稳在桌前,脊背绷成将断的弦,苍白指尖却执着地去抓案上小楷笔。

    没几天?

    电光火石间, 梅潭柘恍然,师兄前段时间寻遍天地海域,就是为了寻找蜃蛇:“师兄平白无故你为什么要寻蜃蛇?你怎么会被咬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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