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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 30-40(第15/17页)
又因长相清冽,眉梢眼角不见分毫柔意,真像尊不惹尘埃的石塑观音,冷得有距离,兼备一份稳如磐石的气度,让人不敢轻视,渐渐被称为“石观音”。
她赢了一整年。年尾的散修剑试,姜殷以碾压的实力,连赢了五十三人,却在最后的决战,三招落败,输给了意气风发的周青崖。
长剑被人斩落脱手。姜殷呆呆地站在原地,第一次肌骨无法控制地产生颤栗。
周青崖剑法比剑阁剑法还要玄妙,霸道地不可一世。
落魄的长发遮住了姜殷神情。三招,就输了。
甚至,她怀疑周青崖根本只使了三成力。
过了很久,落寞中只传出少女发誓的声音:“明年,我一定会赢你。”
“好,我等你。”周青崖在众人的欢呼中跳下台去,“哇,第一名好多钱!”
散修联盟的人都喜欢周青崖,高呼她为“五境第一”、“天下第一剑”。她手持双剑,明媚的阳光落了一身,少年的热烈与锋芒满身飞扬。
有什么了不起。姜殷想,我一定要赢她。
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勤奋地挥剑练习,夙夜不懈。
第二年的剑试,周青崖没有来;
第三年的剑试,她还没有来。
听说她去了千机学院。于是姜殷也将学院作为目标。
只是就在她收到入院卷轴的那一年,周青崖便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八年,她终于重新等到周青崖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终于有机会,再次成为周青崖的对手。
她不好奇,周青崖是为何消失又出现;她也不在意,周青崖为何成了学院里看守灵兽苑的。
但她计较,周青崖为何两手空空。
姜殷有些生气:“一个剑修最不该不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剑。”
周青崖想,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人。若是去找到那两把剑,然后死了,再抛弃一遍它们。
对“折风”“断金”而言,也太残忍了。
若是知道不能长久,不如从头到尾就不要给希望。
她只好道:“抱歉。”
“那你为何连灵力都不动用?”姜殷往前一步,紧盯着她,“难道你觉得我不配与你交战?”
痛啊。周青崖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向来很能忍痛。但此刻,蜃毒的痛楚如同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在四肢百骸里翻搅,从四肢往心口蔓延,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可不敢再过度调用灵力了。
白茫茫的雪景衬着周青崖脸色愈发苍白,她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只道:“我今日出门算了一卦,不宜与人打架。”
姜殷:
她干净利落道:“好,那我们约个比剑的时间。”
“改日吧。”
“改日是哪日?”
这姑娘还真是锲而不舍。
“那得算算。我最近交了个占修朋友,他算得挺准的。”
“无妨。我等你。”
姜殷静静地盯着眼前人,目光坚决而执着。
风雪声在两人之间呼啸。
再见故人,她的剑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动。
神兵通灵,见类则鸣。可周青崖手中连一把剑都没有。
或许,颤动的是姜殷一决高下的心。
一个剑修,最高贵的就是一颗不服输、永远在战斗的心。周青崖的剑已经丢了,希望她不要丢了这样的决心。
否则,她岂不是白等了八年。
她转身离去,手紧紧握着剑,像是安慰她这位唯一的朋友。
*
直到姜殷的身影消失不见,一抹血迹迅速从周青崖的唇角流下。
她张开双臂,如同坠落伤雁,任由自己摔倒在雪地里。
漫天飞雪变得冷入骨髓。实在是好痛啊,痛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想像在神堂峪雪山一样,安稳地睡一觉。
她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毒液在汹涌地向着心脉涌动。
不行啊。不能睡着。
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周青崖挣扎着站起身来,颤颤巍巍朝着藏书楼走去。藏书楼灵气旺盛,最适合暖一暖身子。
她是要死了吗,怎么感觉路途变得这样遥远。
雪花堆满她眼睫,飞快地结了冰。周青崖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轻点脚步,从雪坡上往下飞去,冲开藏书阁的木窗户,一跃而进。
藏书阁内果然暖意融融。
满室充裕的灵气似薄雾般在书架间流转,让人周身气血都跟着顺畅起来,只觉心神安宁,连眨眼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
周青崖不敢眨眼。
书架前的男子下颌削瘦,眼尾长而低垂。端正而安静,冷漠而疏离。
周青崖想,她和顾明蝉猜错了。适逢佳节,又下大雪,藏书楼里还真有人在孤孤单单地看书。
“什么人?”谢悬之闻声望向窗边。
四目相对。
周青崖诧异,他的眼睛真亮啊。亮晶晶的,比天上星还要亮。
很久以后,周青崖才意识到,那是因为他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雾凇沆砀,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天地之间,惟藏书一楼、楼中一点烛火、烛火飘动下, 两人而已。
“好久不见。谢师兄。”周青崖先开了口,她笑得苍白而真诚。
实在是寂静得太诡异了。
自她出现,谢悬之就眼睛不眨得, 静静地盯着她。
周青崖真怀疑是不是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其实她与谢悬之同年进千机学院,应该算同窗。只是谢悬之比她大上一岁, 而且他身为东州嵇川的大少爷, 很早就在修真界声名鹊起,是故周青崖便学旁人一道, 也喊他师兄。
似乎她一声喊, 才将谢悬之这座白玉雕像喊回神来。
他手中书都忘了归位,只匆匆放在书架上。
“过来。”谢悬之走上前,将周青崖扶到书案边坐着。
他眼神热烈, 心怦怦直跳, 语气却十分克制, 只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白?”
“太冷了。”周青崖强撑着身子,缩着手哈了两口气,笑眯眯道。
她方才躺在雪地里, 衣裳都湿透了。下一刻, 谢悬之伸手将她的湿斗篷解下,将自己毛绒绒暖和的大氅裹住周青崖的身子。
他的手指修长而指节分明,每一个动作都耐心又温柔。
周青崖“唰”地一下脸就红了。想起来上次他也是这么解她衣裳的。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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