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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 20-30(第9/15页)
食指,不疾不徐道:
“那我先从最基础的教你。女娃娃,你可听好了:方棋盘,九星聚,四边角,中腹区。纵横线,各十九,交叉点,三六一……”
天下三圣之一的棋圣,时常与弟子手谈对弈,且这些弟子至少有三境以上的修为。
许久不曾面对这样一位懵懂的初学者,教这等浅显基础的知识。
但云松子只觉得有趣有缘。他观这位小朋友,虽不懂棋,倒是乖巧。一动不动地坐着,可爱地眨巴眨巴眼睛。
“棋道千变万化,变数重重。唯有心静如水,方能洞察得失。”他最后说道,“人心念念相续,围棋黑白相续。一方棋局,照见心念流动,其间起落,皆是因果。”
是个高手!周青崖连连点头。
果然下棋还得看大爷的。
周青崖的棋艺是在散修盟里混出来的,那些散修大叔以树枝划地,以石子为棋,闲来无事就要切磋切磋。小周青崖从开始蹲在旁边围观,到参与对弈,到最后一对多,下赢了散修盟里的所有人。
大叔们的棋法杂乱无章,歪门怪出。有时候他们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要下那一手。
而观这位大爷,言之有物,徐徐道来。
简直就是免费的大师课,让孩子多听听。练棋修心,多多益善。
“女娃娃,你现在会了吗?”云松子慈爱地问道。
窈安用力地点点头。她捉起一颗棋子,认真地放在了正中间的罫处。(注:罫,方格内。棋子应放在交叉点上)。
“噗嗤。”
云松子眉开眼笑,饶是那位沉默的年轻男子也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别笑别笑。我家孩子很聪明的。
周青崖连忙给自家孩子找面:“咱们这叫不走寻常路,窈安好样的。凭什么不能下在这,对不对?”
“好一个凭什么。”云松子打趣颔首。
一堂大师课结束,雨势渐小。周青崖望了望亭外,拱手道:“在下替窈安多谢老人家教诲,打扰了。我们还要赶路,先走一步。”
云松子喜怒不明:“这便要走?”
“雨要停了,天不留人。”周青崖莞尔一笑。
她牵着窈安的手往外走去,刚到亭边,亭外原本已细如牛毛的雨忽然变了脸。豆大的雨珠砸下来,瞬间连成白茫茫的雨帘,劈头盖脸罩住天地。
周青崖猛地顿住脚,青瓦上雨水噼里啪啦。
“天不留,我留。”身后,云松子依然笑呵呵地,“刚才那手‘平四七’是小友想的吧?”
好强的威压。
周青崖感到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骤然压下,颈后发丝被压得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按在肩头,要她转回身来。
这种不容抗拒的气势,带着睥睨一切的冷硬,让她想起方才观棋时,黑子碾过白阵的狠厉决绝。
一旁的年轻男子,傅沉山见怪不怪。
普天之下,老师想下的棋,没有下不成的。
世人若能得棋圣指点一二手,便如获至宝,痛哭流涕。
能让棋圣主动邀请的对手,不多。
“不就是下棋吗?”周青崖叹了口气,“我陪老人家下一局便是。”
她可以理解,一般人老了,性子都比较犟。这大爷一看就是痴迷下棋的那种,逮到个活人就想让陪他下棋。
算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尊老爱幼,天下修士模范。唯我周青崖是也。
周青崖执白,云松子依然执黑。
一张石桌,一方棋盘。
开局未几,白棋行云流水,落子洒脱不羁,遇阻则化,化处生变,灵动如风;黑棋若古潭静水,守中藏锋,不动如山,遇扰则容。
傅沉山慢吞吞拿出一本厚厚的谱书和小楷笔,仔细地将棋路一一记下。
旁人记谱只消依样画葫芦,他在记时,把后续变数在心里过一遍。棋路心算最是磨人,每一步推演都是抽丝剥茧。不能有一丝分神,半分气弱。否则力竭吐血,神志不清,甚至要了性命。
亭外,雨雾已漫过了山壁的佛龛。亭内,石桌上棋局继续。
不多时,东南隅的黑阵渐渐隆起,如云雾掩盖,山势连绵,拔地而起。
周青崖静心望着那片黑棋,恍惚间高山上云雾散去,案上棋盘化作了摩崖石窟,黑子正一点点垒出一尊大石佛,眉眼低垂,俯瞰着她的白棋如流萤般在佛前游走,渺小得仿佛随时会被佛光吞没。
她只得提气窜逃,翻山越水,抽身飞行。
但才绕开一道山影,抬眼便见云端又横亘着另一尊石佛。佛首隐在雾里,只露半截垂落的宽袍,如乌云压境般扫过天际,将前路堵得连风都透不过。
逃,再逃。
紧接着,东隅又耸出一尊,西麓再立起一尊。石佛们肩抵着肩,背靠着背,佛首触云,佛足踏地,衣褶间的阴影连缀成网,从四面八方压来。
周青崖困在中央,如坠深井,抬头只见佛面重叠,低头唯余暗影沉沉。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好强!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高手出大爷!
一旁,傅沉山放下笔。他算出,结局已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整座山林里, 鸟叫声,落叶声,风声, 都悄然静下来。
亭外的时间仿佛凝住了一般,雨水将落未落。晶莹的雨珠倒映着周青崖的面庞。女子长长的眼睫垂落,投下浅浅暗影, 遮住眸底翻涌的计算,只余瞳仁亮得沉静, 像浸在井水里的纯玉。
棋盘上, 一座接一座的石佛眉目低垂,高耸矗立, 风沙漫天。
周青崖站在风中, 发丝狂飞。既然无路可逃,那便不逃了。
“白棋去三六。飞。”
她淡淡伸出手:
“折风,出剑。”
折风剑现在手中。剑体通体素白无纹, 若落雪凝成。
她飞身挥剑。折风剑过, 不见沉重的劈砍之势, 只一道白影掠过,快如流光掠水。
还能下?傅沉山刚准备收起的笔一顿。
这一手转守为攻,竟生出许多变数来。他勉力计算, 额角青筋隐现。后来, 只觉猛地天旋地转,心口闷堵,喉头涌上腥甜——偏偏还停不下来。
似感主人心力交瘁,身后长刀在鞘内微颤。
“大哥哥。”
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沉山回过神来,已是满头大汗,心神俱痛。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 窈安拽了拽他的衣角,担心地问:“大哥哥你没事吧?这么冷你怎么还流汗呢?”
“我没事。”傅沉山蹲下身子来,木讷地朝窈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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