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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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悠看着他神色,劝阻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宁邵走向呼延启,眸光变得嗜血冰冷。

    “宁邵二字,也不是你能唤的。”

    “陛下——”

    钟无灯想上前劝,又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得又将围上来的人挥退了些。

    包围圈的正中央,便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我曾以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呼延启如寻常般展开骨扇,但不同寻常的是扇骨尖端有锋利的刀片。

    那个时候,他们才十五六岁相遇在战场,他不是傀儡皇帝,他也不是背负血海深仇的被遗弃者。

    那时只有一个最简单纯粹的念头:先活下去。

    “可惜。”

    两人打得不可谓不狠,你来我往,每一次动手都是奔着取对方的命而去,看得人心高高提起。

    尘埃落定之时,宁邵掐住呼延启的脖子,他指骨染血,寸寸收紧,“下去陪你阿哈吧。”

    两人胸脯剧烈起伏,生死搏斗后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呼延启仰躺在塌裂的案桌,几乎是片刻间,脸庞发紫,眸光开始涣散,可他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启唇,目光往后落去,发出气音。

    ——还不动手。

    宁邵甚至来不及反应这几个字的意思,胸前忽然剧痛。

    他低头,看见半截锋利的刀尖。

    能靠他这么近的……

    只有江云悠。

    这个时候,他心里居然升起片刻空白的茫然,好像灵魂被抽走,留下一具躯壳。

    噗。

    匕首从胸前拔出,转而抵上他脖颈间。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取走他性命。

    “对不住了,陛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落在轰鸣的耳里,说不出的冷淡。

    这变故生得突然,除了呼延启死里逃生的呼吸声,安静地仿若落针可闻,又在下一秒仿若冷水溅入油锅。

    骂声,质问声,刀剑出鞘声一时蜂拥而至。

    宁邵轻轻抬手。

    喧嚣淡了下去。

    他轻咳两声,缓了两秒才恢复呼吸,尽管用手按着伤口,血仍从指缝里流出。

    这一刀并不致命,不过是刚好落在之前的伤口,让他失去掐死呼延启的力量。

    想到这,竟硬生生呕出口血来。

    ‘为什么?’

    宁邵好像没看见抵在脖颈间的匕首,径直转身看向江云悠。

    从江云悠与呼延启见面,到画舫,再到昨日的彻夜长谈……原来被耍得团团转的是他。

    “你都是在骗我?”

    “你选择了他。”

    江云悠后撤不及,匕首划开宁邵颈间肌肤,血线浸染。

    她被那抹红刺得眼前发黑,动了动嘴唇,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对不起,我不得不……”

    江云悠的声音在宁邵视线里弱了下去。

    ‘对不起’

    ‘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不同画面的话音重合,宁邵偏了偏头。

    这句话像最尖锐的针狠狠刺进脑中,搅出一地碎片,让人痛不欲生,他晃了晃,再支撑不住,踉跄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山坡荒草, 临着芦苇,远远看去,人像不知从何处来的候鸟, 落在这画卷上。

    马蹄声停下, 惊起一片真的飞鸟。

    “王上,我们真的不——”

    钮罗扯了扯缰绳, 看了眼被扔在树下近乎昏迷的宁邵, 仍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别贪心。”呼延启遥遥看了眼远处, “人若真死了, 我们还能走吗?”

    那日在小院中,他们挟持着宁邵出了包围圈,赶了两天的路, 从这界碑再往前走上半个时辰, 就是呼延的边界了。

    这个距离,已是双方所能接受的极限。

    呼延启收回目光, “我们后续脚程也得快些,赶在大雪封山前,赶紧回去。”

    “是。”

    钮罗应声, 正欲安排着走, 余光却见江云悠下了马,朝宁邵走去。

    他张开嘴, 刚欲阻止,又看向呼延启。

    见王上目光只是跟着她,并无阻拦之意,钮罗收了声,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

    “王上真要将此人带回去?”

    他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呼延启冒这么大险,也要将江云悠带回、甚至可以说是请回呼延。

    若真看上了, 直接将人掳走岂不是更简单。

    呼延启没回答,他静静看了几秒,翻身下马走到江云悠身侧。

    “走了。”

    冷风不停,吹动江云悠颈间雪白毛领,也拂过宁邵青白面颊,若不是胸脯偶尔的起伏,简直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她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个药瓶,将漆黑的药丸从宁邵唇角抵了进去。

    “你——”

    钮罗要上前,被呼延启抬手阻止。

    他站在江云悠身边,就这样看着她解下披风,搭在宁邵身上。

    风中传来的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别死了。”

    江云悠压了压披风,刚起身欲走,却被突地拽住手腕。

    修长如玉的手指如今青白僵硬,血污干涸凝结,紧紧扣住手她腕,带着力竭之下的轻微颤抖。

    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江云悠目光下意识上移,对上双暗淡又深邃至极的眼眸。

    而此刻愣住的不止江云悠一个。

    钮罗看向睁开眼的宁邵,双唇动了动,心中剧震。

    这两日是由他看着宁邵。

    江云悠的那一刀虽不致命,带来的伤势也绝不轻,但是除了简单的止血,他们没有给任何多的处理。

    毕竟他们要的只是吊着宁邵的命,好抵达安全之地,至于之后人能不能活,也不干他们的事。

    这也是他看见江云悠给宁邵喂药想上前阻止的原因。

    在这两日的看守中,钮罗动了很多次杀心。

    夜煌帝这样的人,毫无防备之力的在眼前任人宰杀,实在是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他一直觉得这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可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才意识到,若他真的亲自动手,与宁邵凑近的刹那,死的是谁还不一定。

    冰冷浸透过布料带来寒意,江云悠的手不自觉轻颤了下。

    宁邵向来体温偏高,以前被握久了总觉得要燃起来,如今却冰冷如铁。

    ——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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