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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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悠走在宫道上,身旁的石睿识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在他肩膀第三次撞上来之前,江云悠心里啧了声,“不会走路?”

    “……你今天,不用进宫泡茶了?”

    石睿识压低了声音,可周围近处的人还是放慢步伐,竖起了耳朵。

    “呵。”

    他冷笑一声。

    “这‘冷宫路’如今倒是吃香了。”

    此刻正是下值的时候,按往日这条路都没什么人,虽然离宫门马车处近,但在外围,没机会撞见什么大人物。

    今日却有点多。

    也不止今日。

    早在还没下值的时候,来凝晖殿的人都比往日多。

    江云悠第一次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的时候,还觉得诧异,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与陛下同寝同食,惹人好奇也正常。

    没有手机的传递,这样的吃瓜显得格外朴素,想来也就这几天过了就好。

    此刻竖起耳朵的人听到这嘲讽,脚步快了些,拉开距离。

    江云悠看了石睿识一眼,“不必如此。”

    虽然没什么真的大人物,但不是同僚就是上级,还有的也是替自家主子来看,石睿识没必要出这个头。

    她声音平静,心中却啧啧称奇。

    没想到石睿识冷着脸的时候,那张圆润的脸竟也颇有气势。

    “这些人指不定怎么说你。”石睿识看了眼江云悠白玉般的侧脸,想着暗地听到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就忍不住咬牙,“都怪陛下昏庸无道。”

    “管别人何干。”江云悠淡声,她停顿片刻,又弱弱跟了句,“也不是。”

    不管私下大家怎么想,但在明面上,她和江家是有正经合理的名声,而这都来自那位昏庸无道的宁邵。

    那日安公公大张旗鼓的出现,当晚她就歇在了皇仪宫,江云悠预料里就会有很多闲言碎语,更甚者借此弹劾她和江家也是有可能的事。

    可不料翌日早朝,宁邵直言要将江云峥提为御前侍郎——理由是泡茶了得。

    正二品的职位,岂可如此乱来。

    ——众大臣直呼。

    宁邵思考片刻,说纳入后宫也未尝不可,把江鸿羽吓了个半死。

    连接遭否,帝王震怒,最后的结果是江家深明大义,江云峥以身饲虎,安了个侍读的名义。

    这位置其实偏靠于奴,但宁邵又未取消她的官籍,甚至可正常当值。

    尽管依旧不妥,也没人再敢出声反对了。

    这其间可猜测的东西可太多,各位猜来猜去,最后只落得一句君心难测。

    “我——”

    江云悠下意识说出的口,当看到石睿识惊讶的眼神就有点后悔。

    “你也太谨慎了,没人能听见不用装。”

    石睿识眉尾高扬。

    他知道江云峥向来滴水不漏,但还是对她哪怕不喜整日呆在宫中,还记得做样子表示佩服,怪不得老爹说他担心江云峥被处死是瞎操心。

    “不说这些了,明日缘来居一聚?”

    “聚什么。”

    江云悠记得她没告诉石睿识明日她休沐。

    “给你践行啊。”石睿识说,“放心,我不叫多的人……虽然搞不懂你为何要去军中受那罪,又苦又累……不准拒绝我啊。”

    江云悠:……

    她袖中的调令尚未签字。

    原本她预计调令下来要一周的时间,这还是有江鸿羽的暗中授意才能这么快,可却没想到仅三天就下来了。

    而且还是在浴佛节各殿抽调人手的情况下,她甚至都以为要被驳回,却在今天就交到她手里。

    她当时迫不及待,如今却没有第一时间签字。

    江云悠:“还不确定。”

    “为何,陛下不放人?”石睿识拧着眉,“宫里这么多人,就真没人能学会?他这是杀鸡用牛刀!”

    江云悠微微叹息。

    她不知道宁邵会不会放人,但此刻犹豫的是她自己。

    按原计划,此次去军中,她得‘死’在路上。

    这本是顶好的机会。

    江云悠拿着调令到宁邵面前,亦不会说是赴任,只言要亲自到场以表歉意,回程之时会坠崖身死。

    早在与秦霍商量请调军中的时候,江云悠就已经在着手准备假死的事,后来几天宫中无信,她已经松了口气,不想紧接着就知道了头疾的事。

    泡在南池的时候,她就已下了决定,想在调令下来后,就同家里坦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顶替身份的事。

    可她现在却在犹豫。

    “缓之?”石睿识很是惊奇,“你在走神?”

    江云悠眸光微动。

    这几日她也没能同宁邵接触,在拙劣的一次摔倒被抓着腰带提起来后,也就不敢太明显,怕被察觉。

    “嫌你话多。”

    石睿识装作听不见,他想了想,又开心起来,“要是不走,那可以一起去浴佛节了。”

    今年的浴佛节在最大寺庙龙福寺,因为由朝廷直接出面,格外隆重,听说还有外使入都,算是这两三年来最大的盛事。

    江云悠也很心动,她想了想又问,“陛下去吗?”

    这龙福寺在外郊,一日往返不能,得外住,她近日都没上早朝,但石睿识应知晓,今日浴佛节的班子已经下来了。

    石睿识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谁不知陛下不爱这种繁琐的仪式,一念之间可能就血流成河。

    于是江云悠也板着脸,“那你觉得我能去吗?”

    石睿识哎了声。

    他见江云悠扔下走了两字,就往马车而去,追上去还想说几句。

    “我——”

    他跟了两步,就看到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江鸿羽,脚步默默地转了方向。

    他是真的有点发憷这大将军,虽然江鸿羽没对他说过,别把我儿子带坏这种话,但他也不想靠近,给他说的机会。

    “那石家的傻小子喊你呢。”江鸿羽看着进马车的江云悠,“你不是爱跟人说话吗?”

    “你也说了是我。”江云悠换了换嗓子,看了他一眼,“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往日江鸿羽才不会费话这种小事。

    江鸿羽绷了绷脸,还是没藏住笑意。

    “前些日子从庆洲来的款,原是用于皇城修缮,改成军饷了。”

    “是吗?”

    江云悠也有几分惊喜。

    强兵利器离不开钱,而且前两年死去的士兵都还有没得到安葬费的,江鸿羽虽自己填了许多进去,也是杯水车薪。

    江家唯一一个穷鬼撑着膝盖低低地笑了两声,他压下鼻尖的酸涩,肩背陈旧的伤痛仿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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