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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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了。”

    沉默良久,吴安催促道。

    他也知道这是个活了今日没明日的差事,可多活一日也算一日。

    江云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她连威胁的话都没有放。

    吴安的态度表面了一切——那些都是无用的挣扎。

    就算因此得罪江云峥,明日掉了脑袋,他也不可能在今日违背暴君给的差事。

    她不得不洗。

    江云悠看着铺满花瓣的浴池,热气袅袅,宫女围绕左右,素白的手脱下她的官帽,解开腰带,往衣领去。

    “等等,我自己来。”

    她垂眸一点点解着衣襟,试图以此理清快要炸开的大脑。

    怎么办?

    好像脱也是死,不脱也是死。

    到底是一直女扮男装的罪名重,还是女扮男装替弟上朝的罪名重?

    她明明应该躺在家中的摇椅吹晚风,而不是在宫里准备着侍寝。

    最后一件衣服落下时,江云悠深吸口气。

    大不了——

    可想象中的质询和惊慌并没有出现,反而有人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抬眸望去,在女官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恍然。

    江云悠:……

    难道她们以为陛下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而这只是他们的某种play吗?

    她软着腿进了浴池,悄悄吐了个快乐的泡泡。

    躲过一劫算一劫。

    希望暴君出点什么意外,今日不归寝宫才好。

    浴池就在寝宫后,有专门的路,也不必再往外走。

    “拿身衣服来。”

    江云悠发现这些人打算直接将她一裹,什么都不给穿的时候,开口阻止。

    女官犹豫片刻,还是差人取了衣物来。

    江云悠看向宫女手中的轻纱,认输地叹了口气。

    “就这件吧。”

    都到这地方了,衣服还能有多正经,有就不错了。

    宫女立刻上前替她穿上。

    江云悠微抬着手,缓声道。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多说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刻意看着女官,也不负所期,对方懂事的行礼,“奴婢知晓。”

    江云悠就这样被塞到了龙床上。

    她衣衫轻薄,明黄的薄被盖下来时又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有点薛定谔的洁癖。

    比如不能接受躺别人睡过的床,会极度不适,但对脏乱的环境反倒无感。

    不过想到刚才宫女的点香叠被,想来都是换过了新的,她绷紧的脊背又放松下来。

    此刻偌大的寝宫肉眼可见的就她一人了。

    事实上,这跟她想的有些出入。

    寝宫入目都极尽奢华,但伺候的人却不多。

    一个皇帝,随侍的也就两名宫女和太监,连她都有六名宫女。

    按刚才大宫女的话,已经派人去禀告暴君了,想到这,江云悠一个激灵,赶紧爬了起来。

    清政殿。

    屋内烛火通明,安静无声。

    安元明立在一侧,不远处是拿着卷轴,单膝微曲,靠着美人榻的宁邵。

    这极少有人敢直视的夜煌帝,其实生了副顶尖样貌。

    高眉挺鼻,鬓若刀裁,嘴唇薄削红润,是有些锋利的长相,偏生瞳孔颜色极浅,又承了母亲相貌中柔和的线条,就有些美而近妖。

    他靠着美人榻,小臂搭着曲起的膝盖,悬空的手指白皙修长,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血红的玛瑙串珠。

    恪哒恪哒,上位者的随意令人心惊肉跳,望而生畏。

    注意到出现在屏风处的吴安后,安元明也没敢上前打扰,他行了个无声的礼,便向外走去。

    一路到了外屋才开口说话。

    “干爹,都办好了。”

    四下无人,吴安也换了称呼。

    安元明沉默片刻,“这江公子是何反应?”

    “儿子瞧着有些生气,打算走,但被拦后就没再说什么。”

    安元明拨了拨拂尘。

    他忽地想起了江鸿羽,眉间不由皱了一瞬。

    “干爹,儿子可是做错了?”

    吴安也很是紧张。

    “不论何时,皇令最大,别说只是个江公子,就算是——你没做错。”安元明叹息了声,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吧。”

    他走到了宁邵面前。

    “陛下,天色不早,可要歇息了?”

    见宁邵眉间微动,他才继续小声地补了句,“江公子已候在皇仪宫了。”

    “谁?”

    宁邵微抬眼皮。

    安元明刹时如身处冬日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遍体生寒。

    难道他领会错了意思?

    他在宁邵身边已经两年,是历代总管中时间最久的,已经很久没这般情绪波动了。

    “江云峥,江家三公子。”

    安元明压低身,也不敢做多余的解释。

    上方的沉默震耳欲聋。

    片刻后极淡的声音响起。

    “哦,他。”

    安元明却像被赦免般松了口气。

    还好陛下是记得他下过这般命令的。

    “走吧。”

    宁邵起身,投下一片阴影。

    外面早已备好软轿,还撑起了伞盖。

    ——不知何时已经下起细密的春雨。

    一众人到了皇仪宫,宁邵不喜欢身边太多人,随着他往寝宫走,候在身边的人越发少。

    等进了内寝,便只剩一个宫女。

    烛火悠悠,江云峥却不见踪影,宫女的冷汗当即流了下来。

    宁邵拨了拨串珠,很平静地问。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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