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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北宋灶房小丫鬟》 2、晋江文学城(第2/3页)
晶莹剔透,热气腾腾。
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碧绿的葱花、几滴黄澄澄的油,瞧着很有食欲。
她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汤,好鲜哪,竟是鱼汤!
鱼兜子也好鲜,菉豆粉做的皮儿弹弹的,鱼肉还有些回甘,她都顾不上张望,埋头吃得满头大汗。
要不是怕排不上五味粥,真想再来一碗。
吃完时候不早,太阳都快晒到屋檐底下了,她赶紧提着瓶瓯,挎起竹篮儿,往前面街巷里的大佛寺赶去。
大佛寺的正经名字是“宝相寺”、“宝相禅院”,只因寺里有一尊弥勒佛大像,大家图方便,叫着叫着就叫成“大佛寺”了。
她到时,僧人正布施五味粥呢!
还好没误了时辰,不然娘能念到明年去。
她抹了把汗,忙排进队伍里头,到了跟前儿,仰起笑脸,“大师父,我家就住在踊路街,家里都信佛呢。”
僧人见她捧着恁大一个陶瓮,瞥了一眼她衣裳补丁,往她瓮里足足舀了大半。
“多谢!”陈鸢忙念,“阿弥陀佛。”
领了粥,她蹭到寺院厨房,踮脚往冒着白气儿的窗子里瞧,却对上一张满脸横肉的大饼脸。
做馒头的胖和尚瞧见这么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子,挥手,“去去去,领粥在那边。”
陈鸢弯着月牙眼,“我想买贵寺的酸馅。”
她拿出两个铜子儿,“喏。”
出了大佛寺,她一边忍着烫吃酸馅,一边往太平兴国寺赶。
酸馅,其实就是酸馅儿包子,庙里和尚常吃,东京人统一叫酸馅,其实甚麽馅儿都有,大都是素的。
大佛寺最出名的就是酸馅,外头买不到呢。
她今儿这个是蕈笋豆腐的,好香啊,笋怎么那么脆,有股鲜甜!香蕈的味儿都融入豆腐里了,比鸡汁的还鲜。
馒头皮儿也很松软,一摁一个坑儿。
想到娘要考她做这个,她顿时苦了脸,她怎做得出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就连发面她都还没练好。
不过她只想了一下,立即抛诸脑后,拿出另一个橙沙馅馒头来。
这馒头是那胖和尚送的!她别提多高兴了。
她咬了一口,好软的皮儿,好糯的豆沙呀!又香又甜,吃完,瞧见手指头上沾的豆沙,强忍着才没舔。
感觉都没吃够。简直想到大佛寺当小沙弥!那样就有吃不完的酸馅馒头,还有豆腐,大佛寺的豆腐汤味儿也一绝!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她可不想大半夜起来念经,念得不好了,师父还要打手心哪。
路上经过张戴花洗面药,她探头瞧了两眼,柜台上挂着十来个木牌儿,写着甚麽祛斑、净面、润肤之类。
大姐儿没少攒着钱来买,可不便宜,还不许她跟二姐儿用。
她摇摇头,洗脸的哪比得上吃食!十五文都够她去州桥夜市买一碗冰雪冷圆子了。
这条街上还有好几家药铺,旁边有个三朵金花的丑婆婆药铺,娘夏日里常要打发她去买甘豆汤的药材。
走几步就到了梁门,官方名字是阊阖门,东京本地人嫌那名儿难叫,都唤作“梁门”,穿进来,就到了东京内城了。
远远地就瞧见了皇宫大内西角楼,还有祆庙、吴起庙。
太平兴国寺那里好多人,诵经声“嘛嗡嘛嗡”传来,她赶紧挤过去,里头果然办浴佛斋会呢!
好大的场面!
僧人们都坐在狮子床上,上千人跪坐听佛,除了僧人讲佛的声音,没有一丝杂声。
陈鸢没瞧见布施结缘豆的,这里也没旁人。
不由走到一个听佛的僧人跟前,“敢问大师父,结缘豆在哪里领哪?”
万籁俱寂,她稚嫩的嗓音又清透又明亮。
一个小沙弥张大嘴巴,吃惊地看向她。
和尚们都偷偷往她这里瞧。
还是最上头那披着金襕紫袈裟、面色慈祥的老和尚伸出手,往西边钟楼一指。
陈鸢忙道了声“多谢!”
嗓子极亮。
她一边提着篮儿跑,一边扭头使劲瞧那大和尚。
听说金襕紫袈裟是御赐的,滚边的是金线!
寻常和尚穿的都是紫黑色的缁衣。
小沙弥瞧着他从自个儿旁边跑过去,脖颈后面的碎发一颤一颤的。
她胆儿可真大!小沙弥心想。
钟楼那边果然有长长的队伍,也是一丝声儿也没有。
陈鸢赶紧挤到队伍里去。
她个头小,挤在人堆里,才到人家腰高,仰头全是汗臭,呼吸都困难。
好容易排到跟前,太平兴国寺的和尚都不拿正眼瞧人,她还想多要些,就被赶开了。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瞧见日头都要到正中了。
肚子又饿了。
她又累又乏,艰难地挎着篮儿往家走,穿过梁门,路过无比正店,仰头瞧去,不由咋舌,好大的酒楼!足有三层楼高,彩楼欢门金碧辉煌,华丽极了。
她一边走一边扭头瞧,可馋他们家的鹅鸭蒸。听说官家吃了都直夸呢。
还没进家门,远远地听见一道声音,不紧不慢,阴阳怪气的,亮极了。
她心下一动,加快脚步,二姐儿准又骂人呢!
二姐儿骂人可厉害了,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行,她得赶紧听一听。
“没脸的东西,我要是你,就拿块儿布把脸蒙上,不过是进了二门子里头,就到我们跟前抖起威风来了,你那点子手艺,打量我们不知道哪?可别教主子发现,把你撵出去,那才是真要没脸见人。”
“鸾姐儿,你,我好心给你家送香糖水,你——”
陈鸾嗤笑,“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有本事,你等大姐儿回来,亲自给她送,让一让——”
说着,将盆里的脏水使劲一泼,“哗啦!”
“我的新裙儿!”玉姐儿尖叫。
陈鸢探头看时,玉姐儿那条水绿色新裙儿教泥水溅湿了,新绣的鞋也湿哒哒滴着脏水。
——那是针线房丫鬟的衣裳,玉姐儿八成是来炫耀的。
院里竹竿子上正搭着一件爹仨月没洗的袄子,洗过的水黑得哟……
“哎唷我泼自家地呢,你站在这里作甚?”陈鸾端起另一盆,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当你有痴症!让一让——”
二姐儿是懂戳人心窝子的。
因着舅舅一家的缘故,玉姐儿最听不得一个“痴”,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你说谁有痴症?!”
二姐儿一盆水泼下去,“痴不痴的,要我说哪?”
玉姐儿猴子似的忙窜回自家屋里去,气得发抖,“鸾姐儿你别太过分!”
陈鸢忍不住笑了一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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