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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北宋灶房小丫鬟》 1、晋江文学城(第2/2页)
想吃嘛爹——爹——”
陈父拿她没辙,只得又捋下来五个铜钱,满脸肉疼,“给,可不敢告诉你娘。”
陈鸢一只手抓起一把钱,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嗯!娘叫爹上庙里挑两担苦水洗衣裳!”
她高兴极了,胡乱擦了两把脸就跑出门去,爹在后头喊,“头也不梳!”
“回来再篦!”
她一蹦一跳,随意摸了摸头上两个丫髻,娘绑头发出了名的紧,丫髻还好好的,不碍事。
这几日顿顿都吃娘顺回来的粟米粥和稠饧,连麦糕也只吃了一回。嘴里没滋没味儿。
昨儿隔壁玉姐儿吃宽焦,油炸得脆脆的,香气直飘到他们屋里来,她咽了好一阵口水。
可要说他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了吧,倒也没有。
如今日子比往年在庄子上种地的时候可要好多了。
爹、娘的月例是五百文,加起来,每月就能有一贯的进项。
要是逢年过节、府上有了喜事儿,还能额外得赏钱。
光是年节那一阵子,娘就得了一串钱的赏银哪。
再加上他们住的是府里的下人房,在东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不必付赁屋费,平日吃食,娘也千方百计从府上厨房省下来。
一年下来,娘藏钱的黑漆小匣里已经有满满一匣子铜钱了。
陈鸢偷偷数过,足有十贯!
她咋舌,娘可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十贯钱虽不够相公府上一顿饭的花销,却够金梁街市井人家付两年赁屋钱。
若是俭省些,也足够他们一家人两年嚼用了。
只是娘忒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割一斤豕肉也要心疼半天,可把她馋坏了。
*
王相公宅在梁门外,临着汴河。往梁门里走几步就是太平兴国寺。
这座五进带跨院的大宅子,一日的赁屋钱就要四百贯!
多亏这位相公娶的大娘子嫁妆丰厚,这才够阖府上下过阔绰的日子。
下人们住在后门外夹道两侧的院子里。
陈鸢推门出去,便是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小巷,两边传来各种声音,邻里骂偷东西的、打小孩“吱哇”大哭的……可真够热闹的。
这会子天还灰蒙蒙的,她挎着一个竹篮儿,篮儿里头有一个长颈黑釉汤瓶,还有一个大腹陶瓮。
汤瓶拴了麻绳,可以提在手中。市井里头提着瓶瓯卖浆的就是用这种。
一个穿青衣的行者正敲木鱼,慢慢悠悠走来,一边走一边唱,“天色晴明——”
真跟唱一样哎,调子高高的,圆润明亮,可真好听!
陈鸢认得他,这是旁边大佛寺借住的孙头陀,平日里都在附近街巷报晓。
她瞧见人往巷子里去了,也迈着短腿,挎着有她半人高的篮子,继续往外头走。
她今儿且有几件事要做呢。
光娘交代的,就有好几样儿。
头一件,要去太平兴国寺讨结缘豆。
今儿是浴佛节,也叫佛诞日,即释迦牟尼佛生日。东京城里的十大禅院都有浴佛斋会,大佛寺惯例是要煮五味粥给信众的。
这粥,她得领些来。
用娘的话说,“白送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而且,她可喜欢大佛寺的素斋了!
第二件,也是娘交代的,要多讨几瓮浴佛水。
浴佛水,一种是佛寺里用香药泡过的香汤——灌佛像用的;还有一种是煎熬的香药糖水,送给信众喝了祈福。
娘要的,自然是那香药糖水。
娘可真爱占便宜!
正嘀咕,便有成群的僧人排着队行来,口里嘛咪嘛哄念着她听不懂的经。
中间的大和尚双手捧着一个银制的沙罗盆,盆里有一尊铜佛,旁边的僧人手持柳枝,蘸了铜盆里的香水,洒浴佛像。
“我今灌沐诸如来,净智功德庄严聚,愿彼五浊众生类,速证如来净法身……”1
陈鸢在一旁站定,单手行佛礼,小脸一本正经,“阿弥陀佛。”
那僧人便蘸了浴佛的香水,往她额头点了一点。
冰冰凉凉的,还有股香料的味道,怪舒服的。
那香汤可不是普通的水,里头有昂贵的檀香,还有各种药草。
陈鸢瞥见旁边僧人抬着一坛香药糖水,立即将竹篮里的长颈汤瓶递上,声音脆脆的,“有劳大师父,给我些浴佛水罢。”
那僧人眼睛一垂,往她的瓶瓯里舀了一勺。
僧人们看了看她,陈鸢摸了摸兜里的铜子儿,仰头满脸无辜。
娘说了,碰上化缘的,可别搭理。
按理,讨了浴佛水,大和尚便要化缘的。
许是见她年纪小,和尚们停顿了下,走了。
到了前面人家院门,有妇人出来接了浴佛水,或给些钱,或添些香油。
陈鸢晃了晃瓶子,才一点儿呢!
她偷偷尝了一口,龇牙,好怪的味儿!不过当真放了糖,市井里的小孩儿定要高兴坏了。
拎起麻绳,她继续往外走。
就这样一路碰见好几拨浴佛化缘的和尚,等走到金梁街上张家胡饼店,她的瓶瓯已经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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