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她之危: 4、今日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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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池繁夏心底不在乎对方是死是活,也不在乎定责与赔偿,她只是希望虞深平安无事。

    她只是木然地配合,签字,等待,打电话,接电话。

    虞深妈妈跟妹妹赶到后泣不成声,池繁夏哭不出来,只是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应对。

    池家人也都过来,他们一家除了池繁夏都是医生,开始负责与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池繁夏暂且任由自己神游,谁都知道她是太悲伤了,不忍心苛责她。

    并纷纷安慰池繁夏,说虞深状况还好,不会有事。

    虞深昏迷的两天里,池繁夏寸步没有离开医院。

    虽然她知道,在虞深心里,她已经是半个陌生人了。

    虞深不需要她陪,也许车祸发生的瞬间,虞深疯狂思念和想见面的是另一个谁。

    但在池繁夏这里,她们还没正式离婚,虞深的家人需要她,自己家人也真心实意关心虞深。

    她要负起责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勉强处理起车祸相关的事,又以妻子的身份帮虞深请了假,并转掉了大部分工作。

    第三天时,虞深苏醒了。

    在看见虞深的当下,池繁夏像从荒漠里艰难走出来,灼热的疼痛的热浪终于离开她,给予她喘息的机会。

    让她有了生机,眼泪像甘霖不受控地从她眼睛涌出。

    她决定记住,在答应与虞深离婚的那个夏天,她为虞深流了一场泪,淋了一场不存在的雨。

    这是事故发生以来,池繁夏第一次允许自己脆弱。

    原本她以为,她哭不出来是因为事不关己,她无法像虞深的亲人一样为虞深真正担忧。

    现在她站在病床前,明白前几天她是不敢哭。

    她像个唯心主义者。

    她怕哭了,事态会变严重,不哭就还有希望。

    她不希望是最坏的结果。

    她怕虞深醒不过来。

    没办法跟她签离婚协议。

    确定虞深无恙,她才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她这样后怕,这样悲伤。

    看见虞深包扎的伤口,知道虞深曾经因颅内创伤吐血,居然感同身受地疼起来。

    好在她不是情绪化的人,她将眼泪拭去,恢复淡然,继而对上虞深虚弱的、陌生的目光。

    一种不好的预感蓦地升起。

    “虞深?”

    池繁夏低头,看见虞深苍白而无血色的面颊,忍住了触碰她的念头。

    “你哪里不舒服?”

    虞深用微不可闻的喑哑声音提问:“请问……你是?”

    我是?

    池繁夏僵住。

    静止——沉默——五味杂陈的情绪发酵几天以后,终于化为深深的无力和荒诞感。

    就这么不想看见她?

    在虞深新的目光里,池繁夏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是你结婚两年的合法妻子。”

    “不记得吗?”

    虞深错愕,睁大眼睛。

    继而像哪里疼一样闭起眼,似乎在努力回忆,面前这位女士到底是谁。

    最终无果。

    虞深矜持又礼貌地假笑。

    “你不要开玩笑好吗?”

    开玩笑的人是虞深,池繁夏在心里把这句话返还给她。

    因为太想离婚,直接不打算承认了吗?

    被提离婚以来所有情绪凝作成一团怨气,将她吞噬。

    池繁夏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束手无策过。

    她无辜、失落与不甘,虞深都不在乎。

    她惶惶不安、流眼泪,虞深选择看不见。

    她的存在、过往,虞深现在又说忘了。

    虞深怎么会这么残忍。

    池繁夏喊来了医生。

    主治医生诊断后确认,虞深因头部撞击,颅内出血,失去了近两年的记忆。

    她的记忆仅停留在父亲确诊肝癌的那个月。

    虞深的症状还有个学名,叫逆行性遗忘。

    具体什么时候能想起,医生也无法给出具体回答。

    池繁夏的大嫂江宁陪着她,跟她说:“繁夏,大嫂知道遇到这种事你很难过。但是作为虞深的妻子,你们感情那样好,非常时候你要给足耐心,积极引导,不能自我消耗。”

    “我会的,大嫂放心。”

    虞深妈妈跟在上班的虞婉都重新赶了过来。

    得知父亲已经去世,虞深再一次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之后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她真的结婚了,跟妻子感情很好。

    虞深只得接受这个消息。

    再次看向池繁夏的表情中,有抱歉,还有羞赧与探究。

    池繁夏想,虞深肯定在想,自己怎么会嫁给眼前的人。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只留下池繁夏在身边照顾。

    池繁夏说:“现在信了。”

    虞深抿紧唇,“嗯”了一声。

    池繁夏将吸管递到她嘴边,喂她喝水,看见她虚弱的样子,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感。

    忽然像得到了某种灵感,她情不自禁地,小心翼翼地,在虞深额头落下一个生涩的吻。

    虞深轻颤,但没有躲开。

    池繁夏看见她微红的耳朵。

    说出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话:“既然信,怎么不喊老婆了?”

    这下不止耳朵,虞深苍白的脸也泛起血色。

    “以前很喜欢喊的。”

    虞深默不作声地抓住被面,像在犹豫挣扎,用了很大力气,才小声喊了句:“老婆。”

    池繁夏定在病床前。

    很轻。

    很好听。

    第一次在只有她们俩的空间里听到。

    她不是一个爱恶作剧的人。

    但是最近,虞深给她的惊吓太多了,虞深太欺负人了,她没忍住才开起这场玩笑。

    也有试探和刺.激的心思,虽然虞深已经确诊,还是想试试虞深能不能想起来。

    没想到失忆后的虞深这么听话,这么温顺。

    池繁夏无言了会,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心虚地想,万一虞深没两天就想起来了,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情,估计要气死。

    要不要解释?

    算了。

    无所谓。

    再坏也就是绝交,离婚,再也不见面,连朋友都做不成。

    以上所有后果对池繁夏都没威慑力,如果虞深没有车祸,不失忆,她们也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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