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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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梓胥翻了个白眼,但那个白眼翻得满是笑意,“我早就把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培养方案给她看过了。她说如果高考分数够,她第一志愿就报那个。”

    两个人正说着,病房的门又被敲了两下,这次的声响比较沉。

    紧接着,宋舒珩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病历,虽然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却依旧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空气中传来一阵香甜的米汤味。

    “红枣的?那我得尝尝。”

    袁梓胥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漠起来,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把毯子收起来,又把剩下的保温袋护在自己怀里,语气硬邦邦的:“你自己不会煮?”

    宋舒珩也不恼,笑呵呵地拉了把椅子坐到床的另一边,把病历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常絮语的血压记录看了两眼。

    “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他的语气还是笑嘻嘻的,但翻病历的手指很稳,目光在数字之间快速移动,语气利落,“最后的手术定在下个月二十一号,方案跟你之前确认的一样,是最后一次术后如果能平稳度过七十二小时,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抬起眼睛看常絮语,收起了一点笑容,但声音还是那种让人放松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比我预想的好,虽然掉头发和健忘是预期内的副作用,但你的重要脏器指标都还扛得住,絮语,易焯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很坚强的人。”

    常絮语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淡淡的:“那就下个月,谢谢你啊,宋医生,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呢?你本来就是我的病人。”

    听着他略显吊儿郎当的语气,袁梓胥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兀自垂眸收拾东西。

    宋舒珩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像是被她的平静感染了。

    他转头看向袁梓胥,后者正抱着保温袋,抿着嘴不说话,目光落在常絮语光裸的脚踝上,表情冷冰冰的,紧绷着。

    “担心?”宋舒珩问。

    袁梓胥没理他。

    “你放心。”宋舒珩忽然正经了起来,声音低了两度,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我用我作为医者的身份担保,一定会尽我所能,不会让我的病人出事。”

    袁梓胥抿紧唇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还是没有看他,眼睫微颤,最后说出来的话声音很轻:“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个“你”字咬得特别重,像是一语双关,又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还没有翻篇的事。

    宋舒珩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的下摆,嘴边勉强地挤出几丝笑意:“行,那我先去查房了,絮语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梓胥,我向你保证过的事,绝不会再食言了。”

    都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才行。

    那样的教训,他得过一次就够了,一次,足够让他失去一段感情,一个很喜欢的女人。

    随后,门关上了。

    袁梓胥抱着保温袋,指节微微泛白。

    常絮语伸出手,从她怀里把保温袋轻轻抽了出来,放在自己膝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袁梓胥的手指很凉,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此刻却微微发着抖。

    “他这人就是这样。”袁梓胥闷声说,“永远让你觉得他在跟你开玩笑,永远让你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在乎,还是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

    “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好骗好哄的‘前任’吧,”她眼尾泛红,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没事,我不会再上当了。”

    常絮语没接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

    袁梓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吞了下去,扯出一个笑来:“算了,不提他了,你喝汤,一会儿该凉了。”

    七月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日历上的时间翻飞着,常絮语却觉得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严冬。

    易焯前几天和常胜楠去了澳洲谈生意上的事,忙的空不出一点手脚,常絮语知道他是个喜欢赚钱的男人,每次视频通话,她都要笑他,什么皮肤晒黑了、瘦成火柴了之类的话,其实还是心疼他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好想在他身边,这样就能随时随地触摸到他,能陪他一起吃饭、休息,看日落。

    代烨烨得空了就来医院,带着她做的海报找常絮语看,厚厚一沓打印稿,每一张都仔细地装在透明的文件袋里。

    常絮语靠在床上,一幅一幅地看完,说了几个修改意见,代烨烨就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病历翻过来,趴在上面当场改。

    又过了一周,易焯终于回来了。

    但常絮语注意到,易焯最近来了之后,话比以前更少了。

    他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很久,有时候翻翻手机,有时候就看着窗外那棵槐树发呆。

    偶尔常絮语叫他一声,他会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她其实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那次手术的风险,他们都心知肚明。

    宋舒珩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摊在桌面上说清楚了,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手术的成功率。

    易焯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术后监护我可以在旁边陪吗?”

    宋舒珩说可以。

    那天晚上,常絮语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常年握着什么工具谋生一样的粗糙,那只手没有握紧她,只是覆在那里,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是温热的,还是呼吸着的。

    她没有睁眼,却也清楚,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很烫,烫的她心口一颤。

    作者有话说:

    我记错时间了啊啊啊,明天考四级,这几天临阵磨枪复习压力老大了希望能一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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