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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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焯那边投资的机构应该有设立奖学金, 我回头帮你问问,”她说,“既然有这份心, 就要努力试试看, 无论如何,学是要上的。”

    常絮语想了想, 又补充道:“学费的事,老师会帮你想办法,小烨,永远都要相信自己的潜力,老师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好好去做, 知道吗?”

    代烨烨眼眶一红,赶紧摇头:“谢谢您,但是自己也可以的!我假期去打工,攒一点是一点,不够的话我申请助学贷款,以后慢慢还。我算过了,我省着点花,四年能——”

    “小烨啊,”常絮语叫住她,语气依旧平静温和,“我给你的是机会,不是施舍。你以后当了老师,也要学会给你的学生机会。”

    代烨烨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地点头,像一棵终于被雨丝浇灌的、快要干枯的小苗。

    袁梓胥一直站在轮椅后面,全程没怎么插话。

    此刻,她偏过头去,假装置身事外地看美术馆门口的海报,眼眶微微泛红。

    这海报丫的做的好丑啊,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她想起很久以前,常絮语也是这样对他的。

    那时候她大一,从外省考进来,家里条件也一般,专业课上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一截,最开始在班里刻意弱化自己的存在,不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

    是常絮语在在画室门口拦住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做设计参赛的作品。

    她本来是拒绝的,想着她那样受欢迎的女生应该有很多选择搭档的机会,她还是不要出丑了

    然后,常絮语说了句让她记了十年的话:“我看了你的画,觉得你天赋很好的,别浪费在自我怀疑上呀。”

    后来的事,就都是后来了。

    在袁梓胥的印象里,常絮语一直都是一个不服输的姑娘,只是被这一场大病折磨的没了精气神,差点丧失了自我。

    天光渐渐黯淡下来,暮色微起,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玉兰花树间投下一圈一圈梦幻的光晕。

    袁梓胥看时间差不多了,提议先把代烨烨送去她那边的客卧安顿下来,明早再做打算。

    他们刚上车,常絮语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易焯”。

    常絮语微微愣神,抿了下唇,滑动屏幕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先说话了。

    易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但常絮语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听出他声音下压抑着的情绪,大抵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解释吧。

    “在哪?”他问,就两个字。

    “我和梓胥带着小烨在央美呢,嗯马上就回去啦,你不用担心我。”常絮语乖乖的回答他,却不踏实,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发动引擎的声音:“定位发我,别动。”

    电话就挂了。

    袁梓胥从她简短的通话里听出了大概,撇了撇嘴:“易老师这是查岗呢?”

    “阴魂不散自己干的什么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是不会把你交给他的,有本事就过来跟我抢人,我看谁追得上谁。”

    常絮语讨好地拍了拍袁梓胥的肩膀,让她消消气,自己偷偷把共享定位发了过去。

    “别生气啦,我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

    易焯来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停车场入口。

    车门打开,易焯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冬天的松树。

    短发修理的依旧干净清爽,下颌线锋利分明,五官轮廓深邃,是那种即便过了三十岁依然魅力不减的男人。

    易焯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稳,但常絮语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在轮椅前半蹲下来,一手撑在扶手上,一手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常絮语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温热的、好好坐在这里的。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手臂收紧,收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常絮语的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那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咚咚咚——”地声音像是在胸腔里有面擂鼓,十分用力地捶打着。

    她伸手,悄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没事的,我就在这里”她说,声音闷在他大衣的布料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哪都不去,别害怕。”

    袁梓胥早就识趣地带着代烨烨站到了远处,假装在研究路边的一棵行道树。

    代烨烨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耳根红了一片。

    易焯抱了很久才松开。

    他一手扶着轮椅的把手,一手的指节抵在眉心,用力摁了摁,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平时那个滴水不漏的样子。

    但他没能完全做到,那些紧绷的、克制的、不为人知的情绪从那些细微的缝隙里渗了出来,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我跟舒珩,又谈判了一次。”

    他的语气又开始急促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她,眸底黯淡:“小语,我没有要把你当做什么数据的试验品,我”

    常絮语的食指指腹轻轻覆在他唇上,颔首,一双眼睛清澈的像琥珀,她安静地看着他,示意她信他,不用解释,她会好好听他说谈判的结果。

    “他的方案……成功率确实不高,”易焯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戴上了沉重的镣铐一样,“我把所有的临床数据都看了,能查的文献都查了,能找的专家都找了。没有人能给我一个保证。没有人。”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我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但我又……我不能看着你……”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常絮语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烦琐的生活而微微泛青的眼圈,看着他因为反复权衡而蹙得越来越深的眉心,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一向沉稳老派的、从不在人前失态的男人,此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蹲在她面前,说不出话来。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眉心那道深深的褶皱上,轻轻地、慢慢地把它抚平。

    “易焯。”她叫他。

    他抬起眼睛看她。

    “我相信宋舒珩,是因为我相信你。”常絮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石板上的钉子,很紧,“如果你觉得应该试试,那我就试一试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用这个办法,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一分一秒都没有。”

    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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