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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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不舒服?”

    “不是, 没有。”

    姜弥的腔调一般无二, “耳坠没拿稳, 吓了一跳。”

    她手按着胸口, 平复了片刻,心说不是心脉在痛。

    那就是单纯心慌?

    “要是不舒服咱们今儿就不去了,”

    贺缺皱眉,“大典又不是非得咱们……”

    “没事。”

    “你今日不去,明儿咱们家里就得来十个八个大夫。”

    姜弥垂眼取了副镯子,目光顿在上面。

    她的口吻松快。

    “那不许到时候跟我哼唧,说我只和先生们告罪不搭理你。”

    这动作从始至终都背着坐在门口等她的贺缺。

    而后瘦削的人起身。

    “走了,阿樵在门口等。”

    “我又没说我不行……唉等等我啊昭昭!”

    两人的声音早就惊动了门外坐在马车上的游樵。

    她早就撩开了帘子,只等那两人上来。

    “你——们——太慢了!”

    燕京素来有给进京述职的将领接风洗尘的传统。

    就像秋日的金雀宴,是为游樵和滑川举办一般,而这时候正好赶上冬至,宴会便放在了祭祀大典之后。

    而现在,便是“贺冬”祭祀。

    冬至节算是燕朝最盛大的节日之一,甚至南方地区有“肥冬瘦年”的说法,尽管燕京不是如此,但也同样是极其盛大的活动。

    燕朝历任帝王的冬至祭天活动均被记载,祭天在燕京南郊进行。

    同样,这一日另一项重要内容就是举行朝会,即天子接受群臣与四夷的朝贺。

    四境之外,乌鞑、西域、北境等各国使臣均已经到达燕京,此时已经集体上朝拜见燕京皇帝。

    此日要求官员全部正装,有勋爵之位者可穿冠服仪制,有诰命勋爵的女子一律盛装出席。

    姜弥一行到的已经足够早,但南郊还是已经车马如龙。

    各色仪制冠服成了另一种河流,问好的、叙旧的、急着攀附交集的,人人都是笑面和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边……虞国公府的马车?”

    “是镇戎侯与平川郡主的马车!虞国公和他夫人早先来了!”

    姜弥下来的时候,那些人静了静。

    青罗翟衣、九树花冠,双博鬓上珠钗摇曳。

    蔽膝颜色与裙相同,两行稚纹罗列其上。与衣服同色的大带、革带,青袜,舄,佩,绶层层叠叠,这样深重的颜色,反而衬得她眼若点漆,唇红齿白。①

    本就深秀清润,这样传来更如树化了人形。

    单薄得像灯盏在火中燃出了一点精魄。

    风一吹,便不知何处去寻这一点似精怪的旧日光影了。

    青衣娘子妙目慢睇,眼波无知无觉流转人群。

    然后扯出了一个漂亮的、温柔的笑。

    “……平川见过诸位。”

    人群在静默之后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郡主殿下!哎哟真是许久不见了,现在可好些吗?”

    “瞧这脸,真是在家养的愈发水灵了!”

    “您若还是不适,我们倒是认识几位大夫,到时候……”

    基本都是冲着姜弥来的。

    姜弥消失之前接连两件搅动燕京风云的大事,然后果断以养病的理由闭门不出,但这些日子陛下对虞国公府的赏赐就没断过,谁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这是盛宠不衰。

    当年以身试药的事早就传开,虽然不少人仍然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抱有怀疑,更多的人怀疑姜弥脑子怕是坏了,但是面对姜弥时,定然比以往更加热络。

    姜弥早就料到这一点。

    她也熟悉这些打交道的流程。

    但此时……

    她眉尖微挑。

    鱼龙混杂的人太多。

    他们连车都下不去。

    姜弥几乎是瞬间就发觉了不对。

    到底是谁喊的那嗓子,叫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是生怕那些四境的发觉不了她和贺缺在这儿当现成的靶子么?

    一个将央同踏平的将军,一个是西南肃雍王的女儿。

    这时候就被认出来,怎么可能有好事?

    而且那话多少……

    姜弥心里摇头。

    谁家的这么会说话,上来就冲着人家的病情去?

    但姜弥还没开口,她的肩便被轻轻按住了。

    “真的有啊?哪家医馆的大夫?都治过哪家的王公?”

    “擅治什么,在你府上吗?”

    那边有人皮笑肉不笑地接腔。

    那人被他这接连的问话堵得干脆,心说我怎么知晓我就是找个套话的可能,这人怎么这么高——此人抬首的时候彻底噤声。

    因为这人对上了一双一点笑意都没有的眼睛。

    他今日没带那标志性的耳坠子。

    深紫袍衫,束金玉带。

    十三銙明晃晃地挂在金玉带上。

    昳丽的面容因为没有朱红耳坠的压制而更显冷厉,黑眼红唇尖锐艳色,他这样睨来的时候,那人几乎感觉他被一柄长刀架在脖颈上。

    ……是对恐惧的本能。

    雁衔绶带的纹饰布满被男人撑得鼓胀的肩袖。

    一品军侯的标识。②

    镇戎侯。

    贺缺。

    他也没下车,不如姜弥讲究,长手长脚实在拘束,干脆蹲在一侧,胳膊随意撑在膝上,姿态随意地睨向方才他搭话的人。

    “怎么不说了?”

    年轻男人笑起来,“还是某听错了,原不是大人问的我家娘子身体如何?”

    “我还不知晓您是哪位呢,这么关心我们家……不如您今日和我们一道儿坐?”

    这下傻子也能瞧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再看看方才被人潮逼得根本没法下车,但还是笑意盈盈的姜弥,谁还不懂他这是为了谁?

    但贺缺并不在乎他们在揣摩什么。

    他不再搭理那个冲上来就说郡主身子如何了的官员,朝后面看了一眼,和这时候才露头的游樵对了个视线。

    这位回京小半年的大帅显然在此时比镇戎侯圆滑。

    她朝外面的人拱了拱手。

    “唉,真是谢谢诸位关心,我们也是如此,能不能让我们下去再叙?”

    游樵摊开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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