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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缓释胶囊》 30-40(第22/24页)
这其实不是陈书林第一次说陈漾喜欢她了。
之前说的时候陈漾都在场, 姜棠在最初的惊讶后,就认为陈书林只是为了刺激陈漾。抑或是高中时陈漾没交几个朋友,只在家里提到过她, 所以让陈书林误会了。
但按理说, 看到她和陈漾的接触, 这个误会也该解开了。
所以要么是陈书林故意的, 要么是他真这么认为,要么就是……陈漾真的喜欢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把她逗笑了。
陈漾喜欢她, 怎么可能?
姜棠按下心中的疑窦,她把录音笔拿出来:“陈先生, 陈漾喜不喜欢我,那是我的私事, 与今天我到贵所的目的没有关系。”
陈书林意外了下。
他这才第一次正式地审视姜棠。
在以往, 她对他来说只是个符号, 一个生长在陈漾肩头的贯穿伤,只要他需要了,他就可以拿出来刺激陈漾,只要他想, 他就可以按在陈漾的伤口处,让陈漾痛不欲生。
而姜棠本人, 姜棠的采访,对他都毫无意义。
但让他意外的是, 姜棠居然完全不接他的招,在工作的时候就只谈工作。他饶有兴趣地翘起了二郎腿, 审视的目光在姜棠身上梭巡,姜棠仍然微笑看着他。
他喝了口茶:“你采访过不少名人吧?”
姜棠答:“是的,陈先生。”
她并非自夸, 只是顺着陈书林的话往下说。
但两人都知道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姜棠并不是刚出茅庐的职场新人,会因为她所采访的人的名声和地位而变得战战兢兢,她有把握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掌握主动权。
“很好。”陈书林说:“既然姜小姐事务繁忙,那专访的事就交给别人做吧。姜小姐推荐的人,我很放心。”
姜棠心头一松。
她没想到陈书林会这么轻易松口,但她也没想多问:“谢谢您的理解。”
姜棠又跟陈书林寒暄了几句,说了下《灼见》专访的流程就起身告辞了。陈书林没有送她,只是让秘书把她送到了楼下。
在等车的时候,姜棠忽然觉得有道毒蛇般的视线攀上她的后颈,引得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陈书林的律师事务所很豪华,哪怕位置偏僻,能起一座大厦来开事务所的也没有几个人。而陈书林的办公室则在中间层。
陈书林就站在九楼的落地窗内看着她。
视线相撞后,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离得太远,姜棠看得不太清楚,但她总觉得陈书林是笑了的,是他那一贯温文尔雅的笑,却让她不寒而栗。
上车后,她给陈漾消息:“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啦,一切顺利。”
下一秒陈漾的语音就拨了过来。
“喂?”姜棠戴上耳机。
陈漾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把你跟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每个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复述一遍。”
“哇靠队长你会不会有点太情感漠视了!”江声在陈漾身边边吃薯片边吐槽:“占有欲再强点,让她把每个呼吸都给你形容一遍呗。”
陈漾看了他一眼:“不想死就滚。”
江声麻溜地滚了。
陈漾走出训练室,靠在走廊的护栏上:“说吧。”
“其实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姜棠说着,还是尽可能把她和陈书林见面的过程说给陈漾听,说完她喝了口矿泉水,跟陈漾确认:“是没有吧?”
陈漾嗯了一声:“他说我喜欢你……”
“没事没事,”姜棠打断他:“我知道他在乱说,我不会当真的。”
陈漾那边沉默了下:“嗯。”
他问:“你现在回单位?”
姜棠看了眼时间:“先不回。”
杂志社的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她现在又是副主编,自主权利更大,所以她没急着回单位,在跟陈漾挂了电话后,她又拨通了另一个。
阮停困倦的声音响起:“谁啊?大清早的最好有重要的事!”
“首先,现在是中午。”
姜棠又给司机报了个地址,才对阮停说:“其次,我要请你吃饭,是不是重要的事呢?”
那边立刻一阵鸡飞狗跳:“是是是!这可太是了!”
他提裤子下床:“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是家川菜馆。
开在平城路上。
其实姜棠很不想去平城路,但这是阮停最爱的餐馆,且在苏城仅此一家。她有求于人,自然得先让阮停吃她嘴软了。
雨仍然在下。
平城路不知道今天有什么活动,乌泱泱的一群人敲锣打鼓,热闹非凡,而且随着雨势的减弱,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穿过了汹涌的人群,过了座桥后,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雨中的平城路像画中的烟雨江南,不远处有人吹笛子,悠远清扬的音符像雨丝在风中跳跃,让姜棠想起在梁秋实的散文中,提到说零雨潸潸,竟不见雨脚,不闻雨声,只见有人撑着伞,坡路上的水流成了渠。
姜棠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这幅江南雨景,心想,梁秋实笔下的应该就是这样的雨吧。
她垂下眼,阮停发来消息说他快到了,又把她从雨中拉回了现实。
虽然她跟陈漾说她不会把陈书林的话当真,但陈书林说了太多次,委婉的直白的,她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
她不想这样,所以她需要证实,或者证伪。
直接去问陈漾不太好。
所以她想到了跟陈漾一起长大的阮停。
如果陈漾真有什么心事的话,最有可能跟阮停说。
然而十五分钟后,吃着山城辣子鸡的阮停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美好的愿景:“你别看陈漾又拽又很爱开玩笑的样子,其实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姜棠的心里一咯噔:“你不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吗?”
“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我爹养我跟他爹养他,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养法。”阮停喝了口他拎过来的奶咖:“我印象最深就是五岁的时候,大人们都说我们也不小了,该学点艺术陶冶一下情操了,就把我们集体送到了平城路的小院来跟叶阿姨学画画。”
“叶阿姨很温柔,她其实已经很久没画画了。但她的功底一点也没丢,教我们画吃池塘青蛙还有荷花,我记得好像是国画。家人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捧着一幅画。”
“不过都是初学,画得特别乱七八糟,也就陈漾画得像模像样点,都说他有天赋,以后可以学画画呀,变成大画家。”
“是吗?”姜棠喃喃:“我从来没见过陈漾画画。”
阮停笑着摇了摇头:“你当然不会见过,因为自从那天后,陈漾就再也没有画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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