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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帝悔》 14、第 14 章(第1/2页)
“往后一生,朕绝不会让你再因朕掉半滴眼泪,朕对天发誓,绝不负你,此生来世,都绝不负你。”
将这些年的爱意尽皆倾诉,动情地许下今生来世的承诺时,萧珩心中情热如火,着实难以自持,喃喃诉说着,就不由离薛芍音更近。
然而他才稍微靠近,薛芍音就极力躲避,她像从一场漫长的大梦中忽然醒了过来,一边躲他,一边神情极度震惊茫然。
仓皇躲避间,那只药碗从薛芍音手中滑摔了下去,剩余的药汤残汁泼在了她的裙上,“砰呲”一声,瓷碗在炭盆边摔成了碎片。
“阿音……”萧珩担心薛芍音有没有伤到手,忙要捉住她的手查看,然而薛芍音惶惧地将手背在身后,一步步后退,震惊望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般,好像从来不认识他萧珩。
在萧珩喃喃倾诉时,芍音感觉自己像身在一场诡异的梦境里,听萧珩说了许多、本绝无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萧珩说他很爱她,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她,萧珩说他很后悔,后悔从前使她伤心难过,说要用往后一生来弥补她,萧珩说要与她好好相爱,不仅今生,来世也绝不负他。
这怎么可能……会是萧珩能说出的话……
芍音因被极度的震惊,震骇地无法有所言语动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忽然见萧珩似是想亲近她,急忙如梦初醒。
并非是在做梦,而是极度……极度荒诞的现实。
萧珩只以为薛芍音还不敢信他,所以才不敢回应、还躲避着他,就再对她真诚发誓道:“朕今日所说,绝无一字虚言,若有作假,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像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薛芍音看,一再地诚挚说道:“阿音,你信朕,你相信朕。”
芍音并不相信,因她过去,只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萧珩在心底喜欢她,实际并未感受到萧珩对她有何情意。
如果有情,就会情难自禁地表达出来,就像她和赫兰之间那般,但她从前痴恋萧珩的那些年里,她从萧珩那里得到的,只有无尽的伤心与泪水。
在普安寺相遇那日,萧珩的种种怪异行为,似在今日他的话中,终于可以得到解释。
可是,在能够得到解释之后,事情却像是变得更加怪异了,萧珩今日做出的事、说出的事,在芍音看来,简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萧珩要她信他,可是信与不信,萧珩对她有情或是无情,于如今的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心里,早就没有他了啊。
芍音镇定下来,不再仓皇后退,而向萧珩弯身福了一福,恭敬地说道:“多谢陛下厚爱,但我早在嫁给赫兰后,心中就只有赫兰一人,即使赫兰已经离开人世,也依然是如此。对于陛下的厚爱,我无法回应,请陛下宽恕。”
类似的话,萧珩之前在暖香斋就曾听过。
但他当时半点不信,坚定认为薛芍音只是在说谎而已。
因为薛芍音畏惧他、误以为他讨厌她,所以她才不敢向他表露情意,才不得不对他说违心的话。
可是今日,他已将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他对她低下头,几乎是将自己的心剖给她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又有何必要……继续对他说谎呢?
又或,薛芍音并没有说谎,从来没有。
这一念头,如一记重锤,猛然砸向萧珩的心房,似乎血肉迸裂的剧痛中,仿佛有血腥气直冲萧珩头顶,搅得他头脑昏痛,几乎站立不稳。
萧珩强行镇定下来,将手负在身后攥紧,咽下漫浸口中的血腥味,咬着牙道:“朕不信。”
“朕不信你对那慕延赫兰有何情意。”
萧珩朝薛芍音走近,在心中痛乱如绞时,却极力将话说得十分和软,仿佛在循循善诱,“若你对他有情,为何他人刚死,你就急着从朔北回来,连在朔北为他哀悼些时日都不肯,这算什么情意,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对朕说谎了,好吗?”
芍音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望着萧珩的眼睛道:“如果我告诉陛下,我不仅在赫兰病逝后就离开朔北,还没有在赫兰临终前见他最后一面,没有参加赫兰的葬礼,是否陛下会越发认为,我对赫兰,没有一丝情意呢?”
“可是陛下,事实是我爱我的丈夫慕延赫兰,非常、非常地爱他,而赫兰,也非常地爱我。就因为彼此相爱,赫兰才不忍我亲眼见他气绝、亲眼见他身体被烈火焚烧,他担心我会因为他的离世过度悲伤,他希望我在他走后,能尽快地从悲伤中走出来,而不是沉湎于痛苦之中,一世都无法自拔。”
“其实早在赫兰病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劝我尽早回到故土,是我不肯,坚持留在他的身边,直到最后的时候。当赫兰离世后,我自是想在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多留些时候,可我也知道,赫兰不希望我这般沉湎于痛苦之中,而我,也不希望九泉之下的赫兰为我担忧。”
芍音朝已走至她身前的萧珩,深深地弯身施礼道:“陛下,我今日所说,也绝无一字虚言。”
她的身前,大启朝的年轻天子,沉默僵站了许久许久,他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是尊了无生息的石雕木像,在凛冬的风中默默地斑驳风化,看似坚实,却又似轻轻一碰,就有可能如碎石轰然倾塌。
她与萧珩之间的缘分,早在五年前,他当着她的面,亲手删去她的名字时,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无论萧珩如今心中是如何想,无论他今日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与她薛芍音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芍音垂着眸子,再朝萧珩行了一礼,对萧珩先前下水救她一事,又说了几句谢恩的话后,就恭声请退。
然而就在芍音要离开时,已僵站许久未动的萧珩,却忽然伸出手来,紧攥住她一条手臂。
芍音受惊抬头看去,见萧珩竟不知何时红了眼睛,他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面上,眸中的血气,仿佛漫浸到他唇齿间,他是和着血,在一字字地咬牙对她道:“朕不信。”
萧珩的嗓音都哑透了,他紧攥着她的手臂,迫身向她,嗓音沙哑地仿佛是在酸涩地哽咽,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求证、在恳求。
“你说过的,你会永远喜欢朕,这一生,永远,永远都只喜欢朕一个。”
是她曾说过的话,曾对萧珩说过……许多许多次。
尽管芍音对从前所有有关萧珩的事,都感到后悔,尽管她早就放下对萧珩的感情,也想将过去都忘个干净,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无法忘记和抹除,总会在世间留下许多痕迹。
芍音尝试挣了挣,挣不开萧珩的禁锢,只能就这般,边被萧珩禁锢着走不脱,边微仰着脸,对萧珩说道:“陛下,人是会变的。”
刹那间,似有无形的冰针,猛然刺进了萧珩的眼眸,他眸光狠狠一颤,唇也微颤,似是想说什么,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
芍音见萧珩仍不放手,只能继续说道:“陛下,从前不懂事时所说的话,都只是年少时的戏言而已,并不能当真。”
“……戏言吗?”
萧珩终于开口,却嗓音更加嘶哑,“你是要和朕说,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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